回声(自然灾害 外伤血腥)
大学毕业四年后,我重新回到绵城,一来是工作变动,二来是为了看一眼唐老师,我心中那位难以忘怀的人。 唐清和老师在我刚入学的时候担任专业课助教,一年之后就转正成为正式授课教师,因此他在一众老教授之中尤为突出的年轻有为,常有隔壁院的女学生偷偷跑来蹭课一睹唐老师授课。 我第一次见唐老师的时候,亦是如此景仰。其实在我看来,唐老师最吸引我的并不是他瞩目的容貌气质,而是他的声音。他走进教室,一张口说话,沉如静水,温如暖玉,杂着一丝老唱片蹉磨般的哑,我就立刻定住了,仰头去看他。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知道我对唐老师的感情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可惜后面几年我与唐老师虽然有所来往,也仅限于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学术与生活交流,然后我就毕业了。 毕业之后我去海城工作,隐约听说唐老师结婚了,我心里百感交杂,还听说他有了孩子,可是丈夫却忽然因为车祸去世,我更是涌出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次工作变动就好像一场及时雨,让我能够立刻回到唐老师身边,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直到我坐上回绵城的飞机那一刻,我都不会知道接下来要发生多么大的变故,以至于之后的几年每每午夜梦回,总要梦到那段漆黑的、可怕的日子。 我安顿好行李,换了衣服就立刻开车去绵城大学。多年不见,大学校园依旧明媚,来往的学生青春如我当年。 我直奔唐老师的办公楼,找到那间熟悉的屋子,轻轻叩门却没有回应,我小心地推门进入,室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翻开的书籍和书边一杯散着热气的茶。 正观察时,忽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声音:“文树?怎么是你?” 我一回头,只见唐老师抱着一沓子册子走进来,带着惊喜对我笑。 他的样貌依旧,戴了副银色的细丝眼镜,白色皮肤在阳光下晃得我发晕,只是我的目光向下,看见他衣服下高高隆起的,显然已在孕晚期的腹部,那里盛装着的是亡夫的孩子。 我有些苦涩地说:“是啊,唐老师。我失业了,只好回学校打工。” 唐老师笑出声来:“骗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帮他拿东西,手指碰过他的手臂,身体接触之间,我的耳朵开始发烫。 “其实是公司那边把我调到绵城区,虽然地方变了但是职位升了,干几年再回去。”我实话实说。 “挺好的。”唐老师轻轻笑,“你这孩子还晓得回来看我,奖励你蹭我的饭卡吃一顿吧,陈老师也和我们一起。” 我心有不满:“还吃什么食堂,我赚钱了,得请老师出去搓一顿大的。” “好啦,正好我下午没课,一会就走吧。” “老师还在上课?太辛苦了吧…..” 我忍不住看他的肚子。唐老师今天穿了浅灰的宽毛衣,脱下外套之后显得肚子更大更重,在他清瘦的身上看起来格外辛苦。 “也没有,”唐老师好像不大好意思一样转开头,“过了这周末我就休产假了。” “家里有人照顾你吗?”我追问。 唐老师看出我打听过他的事,也不再隐瞒:“家里确实没什么人,但是我……我丈夫的母亲会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