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海棠

姑娘心底却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冷漠也好无奈也罢，都不是他需要考虑或者拯救。开进车库将钥匙抛给早早等在此处准备洗车的工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阶梯打开家门。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快？”女主人捧着茶杯坐在花厅里，听到门口的动静才起身过来查看，“怎么愣在那儿？”没有察觉到丈夫明显的诧异顺手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小格说晚上回来吃饭。”陈道明无意识的答应着，大脑却飞速运转辨认鼻息间充斥着的极淡却不能忽视的味道，这气味像只无形的柔夷正在拂过跳动又燥热的胸膛，如狐狸尾巴似的撩拨着他愈发难以自持。

    “家里还有谁来过吗？”不自觉的滚动喉头，吞咽的动作都有些明显，但如此异样并没有引起女人的注意，只是不解的看向他，“我的学生来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人。怎么了？”

    如芒在背。

    插在口袋里的手掌握拳，甚至身下某处已经给予了强烈的回应，头一次面对这样汹涌的感情让他有些无措，丢下一句我先去洗个澡后就匆匆逃离那无处不在的温柔。二楼几乎没什么味道，他现在可以断定这股海棠花香来自于那个女孩儿的信息素。

    冷水淋洒下来一并浇灭了本不该存在的热切，懊恼自责或者吃惊的情绪久久无可消散的萦绕在心头，他有些厌恶这样完全遵循本能的，不受控制的举动。

    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男人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儒雅的老前辈，却在路过书房看向透过明镜窗户飘散下来的桃花时驻足原地——

    鲥鱼多刺，海棠无香，红楼未完……张爱玲的人生三恨回荡在耳边让陈道明怔忪的想要捏住一把风细嗅，他为何敢笃定自己嗅到的信息素是海棠花香。

    楼下阵阵声响传来，他扶着栏杆向下看去，只见女儿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外孙，女婿满眼爱怜的环绕在妻女周围，自己的妻子也挨着他们，欢闹与喧嚣充斥在男人耳膜边将一切旖旎都驱散，岁月静好当如是尔，何苦自寻烦恼。

    积郁的情愫无处释放，躺在床上却辗转无眠，妻子年逾半百对那事提不起兴趣也算正常，但难言的欲望却在此刻爆棚，窗影外随着微风晃动的树干让他突然分外渴求，无论茶还是酒都无解喉头的干渴。

    “我们在院子里种一颗海棠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