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与新生
”宋远在晏家的旧宅找到了晏文初。 参天的银杏树从院子里拔地而起,枝桠交错纵横,为底下屹立的人遮出一片浓荫,偶尔在地上漏出几点光斑。 “那你一定会很失望,毕竟我之前是个挺无趣的人。”晏文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远看着他记忆中应该属于对方的熟悉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后来那个玩世不恭的人。 “我没什么好失望的。”宋远回答。 “但事实证明,你也不喜欢那样的我。”晏文初的话听不出什么难过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宋远心里明白就算说出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有些人的爱就是这样,隐晦而自我感动,伟大到只有等到生死存亡的契机才会被察觉,可惜这个世界上没多少机会可以让他们发挥,到头来还比不过只有甜言蜜语的虚情假意。 “以后不会了。”晏文初只是这么回答。 宋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晏文初早就没有以后了。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站着,直到太阳慢慢地落下去,风景变得黯淡无光,直到所有灯都熄灭,周围一片黝黑。 宋远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光,压抑地就像是心脏被一张网束缚住,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晏文初的身边,神经质到连洗澡洗到一半都要跑出来看一眼才安心。 宋远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彻夜不眠地蜷缩在晏文初的床边,在心里祈求着满天神佛显灵,如果他们真的存在,并能聆听到宋远的祈愿。 晏文初仿佛是被宋远圈养起来了,两个人都闭门不出,也不说些什么话。宋远的精神接近到了崩溃的边缘,房子里满是便签,密密麻麻地写着同一个名字,就算是晏文初的阻拦也制止不了他的行为。 宋远觉得自己还是在遗忘一些东西了,因为自己放在客厅里的那只钢笔不见了。宋远翻箱倒柜地找着,隐隐的疼痛让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盯着伤口慢慢渗出来的血珠,歇斯底里地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 “我本来只是想我走了之后,你虽然会伤心,但不会伤心一辈子。”晏文初把满地的碎片收拾起来。 “这就是你希望的吗?”有时候宋远真的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至少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不会这么痛苦。 “我应该想到的,你现在的身体是用系统能量重塑的,是超脱这个世界的产物,所以……”晏文初欲言又止。 “你走了以后,我的记忆是不是又会消失?”宋远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抓住晏文初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晏文初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宋远走进纹身店提出要纹个名字在身上的时候,老板熟练地开始了准备工作,他见多了这种三分钟热度的人,盲目地认定现在的人就会是一辈子,可是过上几个月最多一两年,又要忍着剧痛过来洗掉。 宋远闻到了自己皮rou烧焦的味道,他看着老板专注的动作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对自己的行为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 “你真打算一直就这么待着?”晏文初提议去外面转转。 宋远刚被复活的时候,他们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