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永远
燕德说:“我会往里面再放新的,它们不会死,你可以一直看见。” 在染着斑斓鱼群和碧绿水草的透明玻璃璧上,他看到了身旁人的脸,脸孔依然如往日一样雪白,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一点点沾上了斑驳的泪痕,他的嘴唇抿得很紧,颜色像水面上翻涌的白色泡沫。 “真的吗?”他抿着唇,声音很轻很轻,像春日里飘落的羽絮一样轻柔的问道。 26 那天从白天到夜晚的气氛古怪至极,燕德第一次主动答应三人性爱,程朱第一次被cao了很久,脖子到胸膛泛起一大片红晕,茅仔柯第一次没有做到最后,他在吻上燕德的嘴唇后,没坚持几分钟,因为他没硬起来,就先从床上离开了。 面对刚才的问题,茅仔柯问:真的吗。 燕德说是真的。 但他没继续说下去会不会也像对那些鱼一样那样对待……不断往鱼缸里添补新生命,自欺欺人,填补骤然出现的空缺,这是真的,而且鱼缸永远也不会空。 茅仔柯短暂的发了会呆。 然后就说,他现在想给燕德弹首曲子。让燕德来听听。 他们一起上楼,在二楼的琴房里,茅仔柯弹钢琴,燕德站在门口看着他,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琴声默默流淌,茅仔柯端坐着弹琴,背影很像从前,偶尔,会转过头看一眼门外的人。 还是像往常一样,燕德走进去,坐在他旁边。 茅仔柯弹完一首后,右手垂下来刚好拉住燕德放在腿上的手,然后他侧过脸来,望着燕德。 燕德注视着眼前的钢琴,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底还剩一点透明的水,他感觉这一刻没有人打扰,至少属于安静,他心中想过很多,眼前也浮现过很多,但最终想过的那些东西其中大部分还是消失了,随着时间过去消失得无隐无踪。 他说:“这段时间,我会搬出去住。”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眼前人的脸在他眼底清楚地呈现,他添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睡觉。” 茅仔柯听完他的话,握着他的手没有动,依然看着他。 “你要离开我吗?”茅仔柯轻轻说。 燕德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只是搬出去住。” 茅仔柯便没有说话,稍侧过头去,视线里那个放在钢琴上的玻璃瓶显目起来,当然它一直都很显目,他每次都要看着它弹琴,因为这是他送给他的礼物。 他静静的看着那个玻璃瓶,眼里的光明明昧昧的,忽而闪烁,忽而暗淡,有许多事物从那里浮掠过,纷纷扰扰的,继而落灰一般沉寂下来,使人看不清楚。 半晌,弯起嘴唇,他温温柔柔的笑了下:“好。”他说。 然后他们坐了一会儿,寂静无言,燕德离开了。 过了很久,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 茅仔柯依然是望着钢琴的模样,他保持着一个坐姿,很久都没有变。 他心里很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