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仙凡有别,人妖殊途
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片渺茫的光影。 视线模糊的片刻,那只牵着他的手松开了。 卫庄久久地坐在床头,直到手里那只手渐渐转冷,到最后连一丝温度也不留,才缓缓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他从前见过不少凡人死去,是人终有一死,可卫庄此刻却觉得身后好似有无边黑暗,叫嚣着将他吞没下去。 他用手抹了把眼睛,意料之中,眼角是干的,一滴泪也未曾流出,他疑心是心死了。 都说人死如灯灭,可卫庄想不明白为什么韩非死了,却好像是他自己的那盏灯灭了。 卫庄心里空空荡荡,此后又是百年,他在人间反复流连,却没再寻到韩非的转世。 【3.2】 当年卫庄虽亲自于天庭挑断了龙筋,舍去仙位,从此不复龙神的身份,可岷江沿途却仍有不少人供奉土蛟,自然,也有属于他的一处祠庙。 卫庄人间四处游历无果,回到旧时他与韩非生活过的村落,却见昔日江畔自己的祠庙不知何时已被人为毁去了,边上立了一处全新的祠堂,用以供奉此地新晋的龙神。 卫庄踏进祠堂的一刻便觉有异,近百年来从未听闻哪里出了个新跃龙门的龙神,他盯着眼前的木雕的真龙像片刻,突然从案前供奉的香火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股泥土的腥味,sao得很,真龙的祠庙中怎可能容得下这种味道? 这时又陆续进来几名农人,有老有少,相携着在香案前磕了头,朝此地的“龙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卫庄见他们反复跪拜,不由皱了下眉,他本不管这些事,可许是这西贝货的祠庙就建在他的旧祠边上,又或因他旧庙被毁,竟抱臂道:“一尊赝品,拜了不如不拜。” 拜神的本是来此祈福求平安,何况这庙当初建时他们一家也出了大头,卫庄自讨不到好脸色,不过几句咒骂,叫他滚出这龙神庙。 卫庄照做了,他素来不与凡人置气,倒不是因为多么宽宏大量。 真说起来……或是某种爱屋及乌。 他在这附近稍加调查,很快发现原来冒充龙神的不过是条江里黄鳝精。想到一个不入流的妖物替代了他的祠庙,他又觉得膈应地很,在下一个圆月之夜在庙中相候,果然等到了这个这个所谓“龙神”。 黄鳝成了精,自然还是妖物,可自他口称真龙,又被人们建庙供奉,便自觉已高处其他妖族一等,开口嗤道:“我当是谁,一条蛟龙,不过带了个‘龙’属,还真拿自己当真龙……” 他的话没说完,卫庄已擦着他肩头而过,黄鳝精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难以置信,只听“咔”一声轻响,卫庄收了剑。 在他的身后,大片的鲜血猛地从黄鳝精的颈间的伤口处爆开,殷红的血水一股接着一股,直喷满了案前半尊龙相。 卫庄走出了祠庙,转身看见那被血水改了色的雕塑,掐指作诀,一把火烧了那一方祠庙。 熊熊的火势点亮了夜里漆黑的江面,卫庄站在崖顶俯瞰,只觉一阵畅快,火苗蹿升着跃向天际,好像要将九天的星辰拉下凡间,他抬头看向当空河汉点点,那股才来的快意忽而不见了。 还不够,他心里燃起了某种强烈的感觉,仰望九天星辰,有一瞬间,竟有种撕裂般的痛楚。 远远不够,他从数丈高的绝壁纵身一跃,身躯瞬间拉长,化成闪电般修长的一道黑影,影子穿过当空的圆月,一声长啸,突然间,天降暴雨如注。 这场暴雨持续了不知多久,各地山洪爆发,堤坝被毁,四面的城镇不敌水流,无数农田被淹,房屋击垮。卫庄看着洪流中无力挣扎的凡人,忽而有那么一刻,懂得了究竟什么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