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真相B近
仟志也认为,小时候的事先放一放,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学习。而且课堂上的噩梦终结了春梦,却来势汹汹地开启了有关聂雄的记忆闪回。 他想要放下,他的大脑却不允许。 每天夜里躺在床上,聂雄的音容笑貌便不断涌现,有以前他毫无印象的,也有近几年他所记得的,还有父亲死后这几个月发生的林林总总。 越是久远的片段,就越是碎片化,有些甚至只是聂雄的一个表情、一次转头、一句话语。那些记忆就像一盘损坏的录像带,播放时卡顿、花屏、跳帧甚至直接死机,信息留存率不足10%。而且有用的信息很少,除了年幼无知的自己和聂雄相处很好、除了聂雄出现的时间比他以为的要早,没有其他。 记忆碎片不断侵扰着他,导致睡眠严重不足,状态变得更差,学习难以集中,甚至课堂上屡次昏昏欲睡。睡着过去,多半脑中要闪现出聂雄的笑脸,让他如同陷入噩梦般顿时惊醒,心跳如鼓、后背冒汗、手脚颤抖。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他收拾背包匆忙回家。罕见地感觉到家提供给他的熟悉的安心的感觉,而且这里充满了聂雄的气息,多少能够缓解他的焦虑,稳定他的情绪。 来到二楼的和室,拿出聂雄用的枕头,闻着男人留下的淡淡的檀香味,终于好好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有关童年的蛛丝马迹。 仆人都换掉了,资历最老的也才做过五年。五年,刚好是mama死的时候,在那之前的事情——他想到了老管家福伯。 但是福伯和奶奶待在一起,他有点恐惧被老人知道聂雄的去向,会很伤心吧,害怕那双年迈浑浊的眼睛会面对他流出泪来。连日侵扰的记忆让他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心软了。 先打开聂雄房间的壁橱,聂雄的和服上还留着非常浓郁的檀木气味,是一楼大堂里每天燃着的线香。 聂雄早起运动后,喜欢在一楼廊道看佣人们来来往往地忙碌,打扫、擦洗、备菜、浇花,他闲得发疯,特别愿意去帮把手。 不过现在新换的仆人对他非常生分,不敢闲话更不敢让他帮忙,聂雄就只能靠在大堂门口安静地看着,衣服上的线香味熏得很浓。 仟志跪坐在壁橱前,捧着男人的衣服怔怔地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将脸慢慢地埋入。鼻端充斥着让他安心沉稳的香气,不自觉地湿润了眼眶,实在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念聂雄。 草草吃过午饭,仟志回到二楼,进入聂雄隔壁的房间,这是他和母亲的房间。母亲的遗物放在壁橱里,母亲刚去世那两年,他常常拿出来看。 衣服,首饰,化妆品,手机和随身听,手机里除了他、爸爸、管家司机之外,就没有几个联系人了。可怜的女人,无父无母,唯一能仰仗的老公还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给随身听充上电,过一会儿就开机了,插上耳机戴在耳朵上,熟悉的旋律从耳机听筒里传出。都是一些哀伤的音乐,以前他和mama一人一边分享着耳机,已经听得滚瓜烂熟。 又拿出中间抽屉里的笔记本。最破旧的已被翻烂,上面抄录了散文、诗歌,也有她自己创作的。还有十多篇可爱的童话,上小学时,mama就用这个来哄他入睡。那些故事,已经熟悉到可以背下来了。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个白色封皮的崭新的笔记本,翻开几页,就能看到上面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都是对聂雄的怨恨和控诉。 这些都看过。mama爆发之前,精神已经坠入嫉恨的深渊无法自拔了,却仍旧在他面前维持着优雅温柔的形象,直到死去的前十分钟。 从mama的描述来看,聂雄真是一个肮脏龌龊表里不一的恶毒男人。但是这段时间记起了许多聂雄犯傻,或是对他的好的往事,却唯独没有行使罪恶的时刻。 这样的想法才刚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