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戌时,秦府晚宴已接近尾声,宴初时的的灯火辉煌、丝竹歌舞以及宾客的高谈阔论不复存在。受邀之人与府中主人一一道别,三五成群的乘马车离开。 眼见最后一位客人离去,秦府这会是彻底安静了下来。主人本就四十有八,年近知命,身体已不如从前。挥退了贴身的侍女,独自一人走在回房的路上。今夜月淡星稀,月光如霜洒在地面,空气中时不时传来一缕缕桂香。本是寻常的秋色,却莫名勾起了主人家深藏在脑海中的一幕景象。 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那位帝女,也是在这样的初秋夜宴上。 那时候他不过末品小官,好不容易托关系,攀上当时的所隶之地的州同,恰逢帝女与如今的淮王来到此地游玩,两人皆微服,未带下人,不欲让人知晓身份,却碰巧破了一桩冤案,被县官引荐给州同。原以为二人不过游历四方的侠侣,不想却被州同偶然得知了身份,才设宴邀客款待。 而自己也有幸参加,只记得当时宴会也如今日这般热闹。只是,那时的自己还需对着上者阿谀讨好,端上来的酒无法拒饮,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不久便满身酒气,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迷离的双眼找不到视线焦点,忽闻长剑破空之声,他才将目光转向中央。原是帝女手执长剑,衣袂翩跹,足不沾尘,剑影如闪电疾光,随着急促的音乐越舞越快,刹那腾空而起,似要踏月而去。又是几个剑花,回身,跃起,来到了那位英姿风发的青年人面前。端起案前的酒壶,朱唇微张,一饮尽江河,毫无皇室的矜持,好似真如江湖中人一般豪爽。 当时的青年,也就是现如今的淮王颇有微词。而他自己也惊异于帝女的洒脱不羁,只当淮王真是看不惯帝女如江湖人般的作风。 后来才知道,淮王非是对帝女不守规矩的责怪,而是嫉妒众人窥见了帝女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样惊艳绝伦的舞姿怎配凡夫俗子看去? 然而,身在摇摇欲坠、大厦将倾的皇室,帝女再如何不恋权力,向往自由生活,也不得不为了扶持王朝而卷入诡谲的斗争之中。最后当时的国教——实则是祸国妖教追杀,不出多日便被逮捕,行烈火焚身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