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锺壹茶1

为情绪失控而对对方恶气相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麽咬牙切齿。

    「你的母亲病情恶化了。」

    锺壹茶一愣，又一次深呼x1，让自己冷静的继续听下去。

    「医师说你母亲的心脏衰竭已经进入四级，现在只能靠药物勉强控制病情，依你母亲现在的身T情况，已经不能开刀动手术了，医师说……」男人语句顿了顿，怜惜得看向锺壹茶，「你母亲随时会Si於心脏衰竭。」

    原本以为浇熄的苗火不会再燃起，但男人说出的最後一句话，彻底烧开了薄薄隔纸，炸响了整串火药。

    「我不信！」锺壹茶颤抖着身T，那是情绪压抑极致的表现，「妈的病情在去年只是二级而已，怎麽可能短短半年就恶化成无可救药的地步？难道我蒐集的一千多颗黑暗之心都不能挽救妈的病情？那我蒐集这麽多颗黑暗之心到底有什麽用处！」

    锺壹茶抬起头来，激动的情绪让他眼眶泛红，面目狰狞，握在他手里的黑珠彷佛都能被他捏得粉碎。

    「你应该偶尔去看看你母亲，」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让他想着之後该做的事情，「自从你依约完成契约数量的黑暗之心後，你就没有再去看你母亲了。一千四百颗你花了四年蒐集完成，但是这次五百颗你却仅花一年半，你太拚了，你母亲要是知道你为她……」

    「闭嘴，给我闭嘴……」

    「壹茶，你应该多陪伴你母亲，让她剩下的时间多看看你。」

    「闭嘴！你闭嘴！给我闭嘴啊！」锺壹茶摀住双耳，膝盖蜷曲在椅垫上，明明是高大气盛的大学青年，在此刻却娇小懦弱，让人心生同情。

    男人看他这脆弱的模样，还有混乱的心音，也不敢再说出什麽会刺激他的话，专心一志的开车。

    车内只余锺壹茶激动的喘息声，轿车平稳的引擎声，沉默得让人窒息。

    锺壹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两脚发麻，刺痛感才将他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

    「……你说还要一百九十九颗，我妈还有救吗？」锺壹茶脑袋埋在膝盖之中，语气闷恹恹。

    「只能延一延。」男人如实说。

    然後他听见深呼x1的声音。

    「能延多久？」

    「不到半年。」

    「就没有什麽其他的办法吗？」锺壹茶霍地抬头，情绪激动，「你不是神吗？神不是无所不能吗？不能救救我妈？」

    「就算是神，也不能违逆生Si。」

    男人轻踩煞车，突兀的停在仍亮着绿灯的马路上，锺壹茶见状，注意力移向窗外，神情见怪不怪，所幸半夜时分的路上无车，没有让人尴尬的喇叭声急促响起，也没有人注目这行动诡异的轿车。

    轿车才方停下行驶，街旁立即冲出两名嬉闹的青年，他们似乎没有注意路上来车，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