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将妾身休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再没了往常执掌天下第一大派的神采锐气。 “大师兄……我……没错。” 苏未如干涩地舔了舔嘴唇,他有多不想面对这一幕,现在看着首座上人气急吐血的模样心里就有多少刀在割,但再痛再不甘,有些事他和谢长天都该醒了,有些伤疤总要揭开让脓流尽,哪怕血也要一起干。 小师弟面色苍白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先去扶哪一位、劝哪一个,只战战兢兢给看起来更惨的那位递上手帕继续吐血却被一掌挥开。 “你!”谢长天一边咳着血一边颤着手怒指着苏未如,说不清是急是痛,一张淡漠出尘的脸尽皆被扭曲成了不敢置信,“你竟然还敢嘴硬!” “因为我是对的!”苏未如仰头看着他,忍着喉咙颤抖,握紧双手坚决说道,“大师兄,你醒醒吧,他早就不是紫霄宗的人了,早就不是青凤峰祁无忧,现在活着的只是北荒魔主祁无长!这么多年他做的那些事别说当个炉鼎,就是千刀万剐惨死一千次都不够赎!” “所以你就可以把我蒙在鼓里?”谢长天气得拍案而起,全然不顾面如金纸,鲜血淋漓落满衣襟,一把抓起铜镜砸在他脚下,“我闭关前将整个紫霄宗托付给你,就嘱咐了你一件事,让你找到祁无长下落立刻告诉窝,你就这么做的!” 看着光洁铜镜深深嵌入膝边石板,苏未如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咬牙坚持: “师兄道体受创神魂不稳全拜他所赐,哪怕是为紫霄门上下数千同门,我也不能让那个贼子的琐事再干扰师兄清修,还请师兄安心疗伤,祁无长之事我自当竭尽全力,必然会给师兄一个交代。” “好好好!给我交代!你告诉我,如果这次不是沈空晚先抢了人,你打算怎么做?”谢长天怒极而笑,“让莫寻欢杀了他?还是你亲手给他解脱,然后回来告诉我他自作自受死在魔修手中?” “……” 看着他完全不打算反驳的样子,谢长天像是突然被卸去了全身力气,摇摇欲坠站在原地连怒气也一起被带了去,一缕紫黑鲜血从嘴角流下他也毫无反应,只是这么怔怔看着仍然梗着脖颈倔强跪着,口口声声为了他、口口声声魔孽该死、曾经崇拜祁无忧崇拜到肯为他一句话去死的三师弟,一瞬间只觉这千百年岁月恍如一梦,尽是镜花水月黄粱南柯。 他们那一代紫霄七峰首徒时运不济,死的死,疯的疯,时至今日,已经只剩下他、祁无忧和苏未如了。 而现在的他们变成了这般模样。 谢长天突兀地笑了,有点自嘲有些痛苦,他下意识捂住了胸口,想要压下那种神魂分裂将人生生撕成几片的疼,每说一个字都带出一口血,可他语调依旧平和坦然,不动如山。 “未如,我说了无数遍,现在再告诉你一次,”他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就算你们都不认他,他也是我亲自接进门、亲手带上道途的师弟,他想偏了,我教他,他走差了,我拉他,要是连他都救不了……”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指尖的斑斑血迹无声笑了,似自嘲,又像终于释然: “要是连他都救不了,我这几千年孜孜以求的,还算是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