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不下去了，”梁拙扬牙齿哆嗦，“棒棒冰，你写的作文好恶心。”

    “还、给、我！”

    梁拙扬睁着狭长的眼睛，好笑地打量怒气冲冲的贝云冰。梁拙扬母亲是校花，他爸追了十几年才抱得美人归，梁拙扬继承母亲外貌，其实长得不差，如果不是性格讨厌，他一本正经看人时，那双眼睛就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贝云冰一时被他盯得慑住了。

    “逗你玩的，”梁拙扬展眉笑起来，“优等生，跟我去打球吧。”

    “不去！”

    梁拙扬撇撇嘴，翻动贝云冰的作业本，忽然把对方还没写完的作文纸撕下来。

    贝云冰脸色一变：“干什么梁拙扬！”

    “我作业还没写，正好这篇归我了！”赶在贝云冰爆发前，梁拙扬灵敏翻到窗外，探出脑袋说，“你不打球，有的是时间，再写一篇就是。”

    “还我！”

    梁拙扬仿若未闻，冲自己多年的老邻居、同班同学、年纪第一挥手再见。

    ——这篇作文，成为梁拙扬整个小学以来，第一篇、也是唯一一篇被老师表扬的作文。

    同以前“我的老师是只长金鱼眼的大公鸡”，“昨天校长穿得跟三门町跳艳舞的奶牛一样”这类作文相比，老师惊叹于梁拙扬竟然也能好好写作文了。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喟叹不已，在自己教案上写下：“没有淘气的孩子，只有不负责的老师。最淘气的孩子，只要给予足够的耐心，也会有长大的一天。”

    比语文老师更激动的是梁拙扬父母。母亲宋婉甚至激动地把作文打印下来，裱在框里，跟梁拙扬的照片一起郑重摆在书柜里。

    这篇小学生作文，就这样在书柜里默默存放。直到多年以后，梁拙扬及其家人、甚至作文的cao刀者贝云冰都遗忘这篇作文的存在时，穿黑色高领针织衫，身段颀长、气质高冷的男人，伸出他骨节分明的手，在打开书房柜门，一张张欣赏梁拙扬的童年照时，一不小心，也发现了这篇作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