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狐狸的告别（六百珠加更）

进来接自己走？

    为什么呢？商厌？明明那么喜Aig净？

    如今……竟任苦黑的脏W沾着自身。

    ——他为什么这样坐着？

    又尔想起从前在这私宅里很多次，不知道为什么二公子同她生闷气时，常常发脾气将碗打翻，下人们重新煎一碗送来，最后再由她喂给他。

    一人一狐之间，就算和好了。

    今晚这碗，应该也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次，商厌没有叫她进来收拾地上的药。

    而是让她站在远离他之外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与另一个少年并肩而立。

    ——身后，裴承澜走到她旁侧停住。

    “又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再拜他了。”

    “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拜的。”

    少年一贯Y冷的口气，毫不客气地朝门里抬了抬下巴。

    “你看他想理你吗？”

    好像是的。

    商厌……不想理她。

    这一刻，狐狸心里起了一点莫名的局促，很快就被她压下去。

    她原本以为，离开时商厌多少会有一些话。

    哪怕是一句“走吧”，或者一句“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她也好应一声，规规矩矩行个礼，将这十三年埋在心底，他们之间，就算彻底了结。

    既然什么都没有，她就只好自己来说。

    “那……二哥，又尔走了。”

    很多话到了嘴边，狐狸也只憋出了这一句。

    好吧，她还是不敢。

    总归是怕商厌的。

    真是可惜，恨与Ai都没有来得及摆在明面上，真不算是一场痛快的结束。

    ……

    “这下满意了吗？”

    “嗯。”

    “行，我们走吧。”

    “……好，二哥。”

    这次，狐狸由着少年牵她离开。

    无可避免，又尔仍是回头望了一眼。

    屋里烛火晃了晃，映出商厌孤零零坐着的身影。

    她记得自己儿时曾在商府，他将她当meimei那会儿，在他的院子里跑着追蝴蝶摘花来给他瞧，少年也坐在屋里，冷着脸等她。

    她满心欢喜将自以为好看的玩意儿捧给他，他只会说丑Si了。

    她又笑，说那我再去捉点好看的给二哥看。

    跑进跑出一晌午，又尔捧回一罐子蝴蝶，以及数不清的，叫她糟蹋掉的名贵花种。

    陶罐子里一片花花绿绿，蝴蝶都快叫r0U嘟嘟的花瓣被闷Si了。

    商厌看了眼那罐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还是说太丑了，你自己带回去。

    得到否定，小狐狸一整个垂头丧气。

    h昏，又尔抱着罐子回了自己小院，坐在院里石凳，揭开陶罐，瞧了会那些从灵活扑腾到微弱振翅的蝶群。

    放走了。

    夕yAn下，一行飞得东倒西歪的蝴蝶群，翅膀上的粉迹掉了不少，洒下无数像亮晶晶一样的细小粉末。

    ……

    如今，她要走远了，少年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屋里。

    狐狸想，打翻的药碗是会有侍从不怕商厌的脾气替他清扫，还是因畏惧，等待二公子的冷声吩咐？

    这同她已经没有关系。

    又尔明白，再往前走几段路，她就不算是商氏的人了。

    商厌不想理她。

    她也不想再见他。

    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黑夜里，狐狸在心中谢过商厌曾经的不杀之恩。

    从此，再不打算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