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登堂入室

说，自己都觉得太过不负责任，只怕更加伤人。但就这么什么都不想清楚，顺水行舟在一起，何尝不是另一种的不负责任。

    就这么在楼下犹豫了大半个小时，心中构思着道歉解释的话推翻又重建。眼见着居民楼的灯逐渐熄灭，周围也越发接近睡觉时间的宁静，闻嘉星这才咬咬牙，强压住优柔寡断的心思，匆忙走进其中一栋楼。

    由于脑子里一团浆糊，甚至忽略掉了角落里崭新的电梯，看到楼梯便往上爬，一爬就是十三层楼。也是闻嘉星从小体质好，十分钟下来只是微喘，换个身体稍微弱一点怕是到第十层就累趴下了。

    直到敲开了那扇寻求已久的门，闻嘉星混乱的情绪才稍微冷静一些。

    算了，都走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样，得到陈矾原谅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再也忍受不了和对方形同陌路的结局。

    准备好的道歉在喉咙里呼之欲出，闻嘉星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门另一边的人回应，打算在见到陈矾那一刻便立刻说出口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诚意，也避免下一秒吃个闭门羹。

    满心的盘算，却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见到那多日未见，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顿住了。

    由于开门的人比常人都高大的体型，闻嘉星习惯性地仰起头，顺着微微上仰的视线，没有丝毫准备地掉进了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

    闻嘉星突然有些走神。

    原来陈矾的眼睛这么黑，像是两颗黑玛瑙一样。

    表面的光泽又比冰冷生硬的宝石柔和生动太多，像是无机质的物品突然有了生命，莫名的迷人。

    为什么以前他没有注意到呢？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张平凡的长相，此刻却突然好看得让闻嘉星有些挪不动视线。

    闻嘉星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半分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越发赤裸，直到高大的男孩麦色的双颊透出些微红，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发疑惑，才突然反应过来，脸色迅速涨红。

    咽下心中莫名的躁动，闻嘉星有些心虚地撇开头，掩盖似地轻哼了一声，随后又立刻想到什么，怕陈矾直接关上门般，连忙一手扶着半开着的门，看着陈矾略带慌张地解释道：

    “对比起，我...”不应该连续一个星期不回你消息，我知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从来没有认真道歉过，在不熟练的情况下，后半句就这么不出意外地卡壳了，随后便再也没从主人嘴里出现过。

    闻嘉星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高傲的自尊心有多么害人，脸涨得通红但死活蹦不出一个字。

    这下完了，陈矾肯定不愿意听下去了，也肯定不会原谅自己了。换自己遇到这么没诚意的道歉，肯定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楼道间再次恢复了安静，且由于二人目前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越发尴尬。

    眼见着眼前的少年张了张嘴，却哑巴一样说不出话，最后蔫了似的，紧抿着嘴巴低下头，盯着楼道的水泥地面一言不发。

    透过浅褐色的头发，不难看出那双精致的眼睛里，淡淡的水雾已经摇摇欲坠。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难过的。

    陈矾叹了口气，还是先一步开了口：“外面有些冷了，要进来坐坐吗？”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上门拜访的原因，但陈矾的小区毕竟不是新建的，楼道里的暖气设施只是勉强做到不冷死人，闻嘉星一身单薄的衣物再待下去怕是要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