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郑尘与陈天晔
毫无意义的刻意;所有的忏悔,都只能对着内心毫无响应的深渊。 陈天晔与郑尘聊了些近况,聊着聊着,陈天晔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 郑尘好像变了,变得有真气、有真情了。他如今处处是破绽,会驻足于曾经不屑一顾的小摊、会留意于曾经不喜欢的甜食、会在谈话时望着远处走神,无懈可击的微笑,恍惚间会变成遥不可及的哀愁。 “你不专心。” “不好意思。”郑尘喝了口茶,当听陈天晔描述起陈叔叔的脑肿瘤以及手术风险时,几天来被压制住的焦虑忽地翻滚上来。他逃避多久了? “怎么了?”陈天晔有些担心。 郑尘摇头。 陈天晔缄默。 郑尘苦笑:“天晔,若仅凭察言观色,一个人能读懂一个人几分?” 陈天晔说:“九分。” “不愧是你。” 陈天晔笑起来:“以前我是这么觉得的,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他们之间缺少言语,曾以为那是默契,其实不过是两个精英间的智力角逐和博弈。 “我这一年变得坦率了些,可是一见到你,又不由自主地捡起以前的揣摩别人的习惯。我在想,是你太强大了呢,还是我太懦弱了?没分手之前,我觉得我们离得很远;现在,我反倒轻松自在了许多,至少能与你说这样的话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许多话,如果不说出来,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许多话,要反反复复说许多回,别人才会渐渐相信。语言能表达的东西固然有限,但除了语言,还能找到什么更直白的途径呢?” “却总有人藏在心里,让你平白猜测,酿出种种误会。” “那样的人,反倒能称作‘率真’。” “什么意思?” “如今你见到的多数人,都油嘴滑舌、文过饰非,听其言而不能信其行。而那些不善言语的人,只有一句真话、一颗真心,是无法拿出去消耗的,可不是要好好藏着?只怕这样,还有人伤害他,叫他越藏越深。”陈天晔见郑尘面色沉重,想是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果然,郑尘问:“那是我做错了?” “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郑尘每当回想起那晚他给秦璘催吐,看着秦璘涕泪四横却依旧斥骂他时,心开始颤抖、滴血。他梦见秦璘在雨里狂奔、唱歌、流泪,梦见秦璘在小屋里蜷缩、发呆、沉睡,他梦见秦璘独立楼顶、倾身逝去。 郑尘抬手捂住眼睛,随后仰起头,长长叹气。 陈天晔看见,郑尘的眼眶红了。她忽觉刚才说的话有些无情,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安慰他。 “不好意思,快吃饭吧。” “嗯。” 陈天晔慢慢吃着,等郑尘说出那些憋在心中已久的言语。她相信,她依旧是郑尘生命中不可取代的存在。心离得越远,越值得信任。 202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