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与艺术家
家的目光。他见艺术家没有回应,倔强地想要开口,说出这四个字。 艺术家看见秦璘张嘴,看见他的牙齿,暗红的口腔,却没有听到声音。 火锅冒出的水汽弥漫出来,隔在二人的面前。秦璘有些看不清艺术家的脸了。 没有回应。 秦璘靠回自己的位置,把外套好好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闭眼睡了。 艺术家没说话,吃完饭后收拾了碗筷,不知去了哪里。 电磁炉撤走,热意渐渐褪去,屋内的味道也被夜风吹散了。在昏沉的虚热里,秦璘敏感地感受到窗外吹来的冷风。 或许现在夜色正好,明月高悬,一汪莹白的冷泉飞流直下,灌进了寂园那片幽冷的玉米地。木瓜树上的果实还很多,它们在枝头细语,讨论上次那两个摘去他们同伴的人。被掐断的枝条,溢出苦涩的汁液,是木的味道。 秦璘翻了个身,觉得背后很空,他被木瓜送到了悬崖边上。大风从黢黑的深渊吹来,刮走了他身上的单衣,秦璘跪在悬崖边,两手抓住脚边的石头,在恐惧中朝木瓜忏悔。 “对不起,我不该摘你的!” “你把我的同伴还来,我就饶你一命。” 秦璘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夺走了木瓜的同伴,他的记忆正被大风剥去,落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风越来越大,秦璘就要抵抗不住。石块从他身边滚落,不远处的衰草被连根拔起,身下的这块峭石,也要风化成灰。 秦璘瞥了一眼流着绿血的木瓜,用无望的眼神朝他求助,最终坠入峡谷。 摔得头破血流。 世界亮起来,冰凉的血液从腋下渗出。 “呀,”艺术家循声走来,托住了秦璘的脖颈,“怎么摔下来了。” 秦璘睁开眼,觉得天旋地转,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从体内传来的奇怪冰凉。 “好冷……”秦璘又觉得世界飞速旋转起来,天花板上的灯影忽明忽暗地扭动。他只抓紧了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也意识不到。是悬崖上生长的树枝吧,救他命的东西。 艺术家吃完饭后就去楼下买了体温计和药,回来时发现秦璘已经昏睡在沙发上了,他看秦璘脸色不好,先把体温计夹到了他腋下。 艺术家把秦璘抱到自己床上。他把手伸入那深蓝的T恤里,指关节不免碰到发汗的肌肤。艺术家注意到自己多茧粗糙的麦色手臂,和手边素白得近乎透明的肩膀,他竟有些舍不得,生怕指甲上的倒刺刮破了秦璘的肌肤。那脖颈这么清朗,颈窝的阴影、锁骨上的高光、温润的身体线条,艺术家忘了呼吸,再往下会是怎样的光景? 不行、不行。 “已经五分钟了,我拿了哦。”他抬起秦璘的左臂,把体温计拿出来,对在灯下看。“38.5……这快39度了啊……要去医院吧?” 一听“医院”二字,秦璘立刻睁眼:“我吃药了,不去……” “嗯?”艺术家听不清他卡在嗓子里的碎语,他低下头伏在秦璘枕边,“什么药?” “退烧……药。” “不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