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病

自己的床位。躺回去时，他已完完全全成为一尊冰块了。干枯的嘴唇，抿了两口温水，空荡荡的胃悲鸣起来，秦璘依旧想吐。

    秦桡给秦璘带了粥，他责备秦璘为什么一个人出去这么久，害他担心。秦璘没力气瞪他、骂他，只在心里恨。

    秦桡把目光飘到窗外，缓缓问：“你们学校的医保……能报多少？”

    秦璘放下举到嘴边的勺，全身发颤。他咽下口气，含泪，纠紧床单，哑着嗓子道：“用我钱包里的银行卡，不花你的钱！”

    心寒。心寒！

    秦璘一动气，刚吞下去的两口粥涌上食管，一发吐了出来。

    秦桡急时，伸手去接，落得一掌白粥：“你看看你……”

    秦璘伏在床边吐，这下是吐得无可再吐了。他吸两口气，躺回床上，什么力气也没有。睁着眼睛，构思出骂秦桡的话，一句句被体温烧散。白天睡了一天，晚上虽虚乏，却如何也睡不着了。如果秦璘有点劲，他会撕纸、咬枕头、大哭大骂，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艺术家，你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难受，会不会来看我？

    幻想着，我爱的你。

    艺术家，我生病了，我想见你。

    艺术家不远千里，来找秦璘。“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吃不了东西，什么都不用买。

    艺术家来了，带着秦璘喜欢的抹茶蛋糕，坐在秦璘的床边，笑着：“你不能吃，我替你吃吧。”

    秦璘看着艺术家，笑。抬起被扎青的左手，握住他在寒风中冻冷的手。

    艺术家给秦璘挖了黄豆大点的奶油：“瞧你馋的，只能吃这一点。”

    久违的甜。

    “蛋糕是给你买的，我不吃，给你留着。”

    艺术家脱下大衣，把衣服盖在秦璘身上。

    秦璘闻着艺术家的烟味，安心睡了。

    幻想却不能治愈所有疾病。睡了几个小时，秦璘惊醒。头痛、腹痛、恶寒。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幻想里吃了蛋糕的原因，这欺骗神经的举动让秦璘的所有症状在后半夜爆发。这株脱水的枯藤，沿着墙壁再次挪向洗手间。

    秦璘捂着胀痛的头，要进不得，要退不得。

    ——天都不愿我好死。

    2019.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