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弃子

他松开手，撑起身子，捂住头：“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你、你还要我什么……偏偏要折磨我！”

    郑尘听了这话，仰起头，把泪往心里回填。

    他稳住秦璘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摸摸秦璘的头，把秦璘的左手带下来，“清明，你生病了吧，很难受吧，不要忍着，你不是一个人……我在，我一直在……”郑尘托起秦璘的脸，抬手扶上他一直在意的那处。左侧头部的头发下，太阳xue附近，有一处明显的肿块。郑尘轻轻用指腹划过，有些软，下部有发硬的结状物，可能是钙化点。

    秦璘哭着，说不出话。

    郑尘第一次透彻地明白，什么叫心痛。他揩着秦璘不断涌出的泪，柔声说：“我们去医院，去检查……不论是什么结果，我们一起面对。”

    秦璘害怕，怕走向终点前的一场场折磨。他受够了，前不久孤独的住院经历已磨损尽他的意志，他现在只愿痛快死去。

    天空已染上深蓝，秦璘眼中的红色褪去，只有一层银蓝的冰晶。他睁着眼，看郑尘。

    是死神吗，死神不会有温度吧。

    良久，秦璘才开口：“对不起……”郑尘脖子上的指甲痕凝着血迹，秦璘明白自己做错事了，“学长，对不起……”这回，他流出的眼泪太过冷清，月光酿的。

    “没事的，我回去擦药。”

    “下次，推开我吧。我是、是疯子……不要再，这么……”

    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

    “我控制不住、我、我——对不起——”秦璘做错了太多事，“我有病，我不该——”他跪在郑尘面前，带着哭腔忏悔：“原谅我……都是我的错……”

    他在对上天忏悔，上辈子可能犯了太多错，所以今生被遗弃。

    天地弃子，大概就是秦璘吧。

    “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郑尘举起秦璘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只要宽恕你自己。”

    “不……”

    “宽恕你自己。”

    秦璘闭眼，感受着郑尘跳动的脉搏：“原谅我……”

    “我原谅你。”郑尘抱住他：“清明，你不是一个人。”

    眼前的人，秦璘似乎在很早以前就相识。他叫他“清明”，看着他、陪着他、等着他，清明的泪，常常是为他而流的。

    “我们先回家。明天一早，去医院检查。”

    秦璘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颤抖着，如落下巢xue的雏鸟。

    “不论是什么结果，我们一起面对。”

    秦璘低下头。

    世界黯然失色。

    2019.12.11

    第25.5章

    “发到我手机上。嗯，不用，我已经咨询过了……”

    秦璘在睡梦里，断断续续地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沉，很小声，让秦璘觉得很渺茫。

    “……对，你安排一下明天省医肿瘤科的检查……嗯、好，就这样。”

    郑尘挂掉电话，转头看向秦璘。

    秦璘睁开朦胧的眼，动了动嘴，似乎想说话。呼吸浊闷，浑身发热。他难受地蹬被子，不过那床大大的羽绒被并不好踢开。被子里没有自己的味道，倒有点木头的陌生香味，枕头的高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