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清风明月夜

艺术家吃。”

    艺术家抬起头：“怎么能要学生请我！你尽管吃，都算我的。”

    秦璘笑着点点头。

    “老板，再拿瓶啤酒！”

    “诶，我、我不喝酒……”

    “你不喝我喝呀。”

    “不行，你不能喝太多！”

    艺术家不屑地撇嘴：“嘁，可别小瞧大人的酒量！”

    秦璘笑：“那我也要一杯。”

    艺术家给秦璘倒了小半杯，正要给他时，发现他的脸色不好，又收回酒：“不行，你还是喝水吧。”

    “给我满上——”秦璘赌气，说得很大声。

    “是是是，”艺术家很配合，斟满，“只能端着跟我碰杯，不能喝。”

    这句话倒给了秦璘台阶下，秦璘接过，点头。悄悄抿了点泡泡——真难喝！

    艺术家鬓边的长发随风浮动，沾了月光下的酒，有些碎光。

    秦璘呆呆地看，正是——“清风与明月同夜”。

    “艺术家……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自寒假一别，秦璘与艺术家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

    “我嘛……”艺术家举起手：“如你所见，我结婚了。”

    秦璘点点头：“哦……”

    艺术家皱眉，很孩子气地抱怨起来：“我不想结婚的啊——”

    “那你为什么要结？”

    “还不是家里逼的。老父亲年纪大了，今年过年病重，唉，我一时心软……”

    “那你……喜欢她吗？”秦璘低下头。

    “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是，你知道，既然结了婚，就要对家庭负责。唉……”艺术家抱怨两句，忽狡猾地笑起来：“不开心了？”

    秦璘摇摇头，只是浅笑。

    艺术家摸摸秦璘的头：“骗你的啦！这戒指我不是一直戴着吗！”

    秦璘瑟缩，把艺术家的手从自己头上移开。他现在，最怕别人碰他的头，很疼。

    “抱歉……”艺术家察觉到秦璘脸上扭曲的痛楚，“不舒服吗？”

    “不是……”秦璘勾起嘴角，惨淡地笑：“我只希望艺术家开心。”

    秦璘好像变了。

    “小家伙，你担心我什么呢！”

    听到“小家伙”这称呼时，秦璘眉间的忧愁，才稍换做以前天真的娇痴。他笑，笑得很奢侈，目光始终停留在艺术家身上，似乎有点舍不得。

    “我啊——”艺术家喝下一口酒，“已经是四十岁的大叔了，这辈子嘛……”他笑了笑，“没有什么追求了，好好过日子吧。”

    秦璘问：“艺术家以前有什么追求吗？”

    艺术家笑出声：“多了去了，天马行空异想天开！”

    “比如？”秦璘很好奇。

    “比如……”艺术家拨弄起手上的戒指，“想和他过一辈子。”

    秦璘托着脸，望向远处，异想联翩。

    过一辈子……在遥远的小岛上，建一栋房子。涂上浅蓝色的墙壁，迎来金色的朝阳。海浪拍打沙滩，明月升起，波光粼粼，悬崖上伫立着白色灯塔。两个人，躺在落地窗下，看流星划过夜空。

    “艺术家，”秦璘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倒给他，自己留了一口的量，“干杯。”

    叮—

    “干杯，小家伙。”

    秦璘豪爽地一饮而尽。

    艺术家看着他，浅笑，才慢慢把最后的酒喝下。

    秦璘看着艺术家……

    两人踏着清朗的晚风往回走。

    秦璘和艺术家挨得很近，却再也没有嚷着牵手，只是淡淡说：“走慢点。”

    往事诉清风，一步，一声月。

    2020.1.2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