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云胡不喜
忙又去改。 晚膳前,烨影又呈来一份。 傅云京将密信暂放一边,接过烨影手中的信,便见上面写着:“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傅云京面色骤沉。 这是年少时,师兄弟之间化用古句打趣的。那年傅云京随师父外出替刘承烨寻药,有一味药参被他人抢拍了去,师父只得另买了一种参作为替代。回楼时,傅云京仍旧挂怀,闷闷不乐,在师弟面前拼命掩饰,还是叫师弟瞧出来了。傅云京不想说,师弟也不逼,只悄悄托人在师兄屋里留了一页信“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刘承烨以君子喻自己,本是语气词的云字用来暗示傅云京,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彼时的傅云京自然是知晓刘承烨的意思,后面也将一切坦白相告了。但当隐蔽的感情逐渐发芽,幼时的一封信便变了味。傅云京不止一次想过,刘承烨可知道这句诗潜在的含义?晋王小世子,天资聪颖,必然是知晓的。可他为何仍然写下此句?是否,师弟也…… 傅云京便毅然辞去了鹤野楼楼主之位,只为守护在刘承烨身边。然而时间一晃多年,证明幼时的师弟,真的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巧合,便用了这句词。说不定,是师弟觉得师兄傻,这句诗最易从字面上理解,才写下这句。 否则,他又怎会这么多年,视而不见? “日后,不可再写此句。”傅云京道。 “……云京,可是我哪里写得不对?”烨影却是很敬业地问道。 傅云京抬眼,看着刘承烨的脸,听着那声熟悉至极的称呼,再听他讲的话语,心里烦躁至极。 哪里写的不对?哪里都写得不对! 你当初为何要写这句话?! 然而在面前的只是他的影子,烨影。 傅云京忽而猛烈咳嗽起来,心脉中的寒毒也蠢蠢欲动。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出去……” 好不容易止了咳,傅云京道。 便见烨影忽而跪在地上,担心道:“云京……” 傅云京低头,便见衣袍上不知何时呛出了血迹,自己竟然心神晃荡没有发觉。 再听烨影那一声云京,心中百感交集,又咳起来:“出去!” 烨影不愿走,那刘承烨的脸便一直在傅云京面前。傅云京红了眼,手一挥,便用掌风将人给挥了出去。 “咳咳……” 心脉中的寒毒被彻底牵动,傅云京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冰冷,与此同时,噬心之痛也一并发作了。 傅云京将自己埋入狐裘之中,缩成一团,抵抗那锥心痛楚。迷迷糊糊中,他不由自嘲:傅云京啊傅云京,你到塞北来调教他的影子,到底是饮鸩止渴,还是在自找罪受? 来塞北前,刘承烨便定了与太傅之女杨氏的姻亲。想想时日,四月十六,也快近了。 数十年相伴,五年追随,满腔柔情终究是他一厢情愿。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年幼的师弟敢在师兄房内留信回问,傅云京却不敢在晋王房中留信试探。 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畏割袍断义,畏逢场作戏镜花水月……是以云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