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终点

的声音。

    “嘶——”

    领域·时光之冢！

    诺瓦惊愕地瞪大双眼，望着那一盏漂浮在半空的明黄沙漏，用力到眼角都裂开，细细的血丝淌了下来，然后，顿住。

    在十八种兵器锋芒之中，白龙静静站立着，我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就像片刻之前的白龙一样。

    我坐在地上仰望它，在愕然之后，我突然觉得好笑。

    “哈、哈哈哈哈……”我一边笑一边摇着头，双手不住拍打冰面。

    “原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怪不得你要一直追杀我，我怎么那么笨，居然从来没有往这方面猜过。”

    我竟然是白龙?我竟然是白龙！

    我笑得声嘶力竭，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反胃感让我在咳嗽中不住干呕，还好我吃的东西都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也只是吐出一些唾液而已。

    我猛地抬起头，对着它睁开了眼睛。

    白龙的眼睛就在我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它静静地凝视我，这一次它没有裂开，我也没有发疯。

    我看着那只眼睛里我的倒影，竟然从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上看出了绝望二字。

    “你一直在追杀我，是不是因为我死了，你才会消失?”

    白龙没有回答，它用触须缠绕住我的四肢，然后潜进我的皮肤下面，一直蔓延到我的脑中。

    我看见了“我。”

    五年半以前的我，拎着炸鸡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天新闻上说是多少年一度的超级月亮，我也好奇地抬头张望，月光柔和而皎洁，的确比平时看起来要大一些。

    在我把目光投回要走的路上时，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出现在了巷子尽头，他身上散发着深红色的光芒，金色的眼睛如同传说中的恶龙一般，透着冷酷和残忍。他等我走到他身边时突然动了，一双苍白细长却布满肿瘤的双手扼住了我的脖子，挣扎中我打落了他黑袍的帽子，蓝绿色的长发滑落，那张脸我永远不会遗忘。

    是诺瓦。

    他的胸膛上隐约也有了许多肿瘤，大大小小地挤在一起，可怖又恶心，可他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紧紧握住我的脖子，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我在挣扎间一拳打中他太阳xue，抓起袋子拔腿就跑。而等我跑开以后，他躺在地上对我念了一个咒语。

    等我跑出巷子时，就来到了五年后，同样的月亮，同样的小巷，同样的人。

    拥有蓝绿色短发的金眼男子如同盖世英雄一般从天而降，从恶魔龙手中救了我的小命，我跟着他走了却没想起回头看一眼，看一眼五年前的我被留在了原地，再没有人看见他，再没有人触碰他，他的存在这一概念都被抹消，在无穷的孤寂中，只有深红的月光照耀着他。

    还有那个已经不再是人的疙瘩怪。他们在月光下拥抱，疙瘩怪在他怀中死去，意识进入了月亮之中，而尸体上则滑落出无数大大小小的眼球型的龙蛋，那些我曾经见过的没见过的巨龙从中孕育而成，巨龙再繁衍出了龙种，这场浩浩荡荡的龙灾就此拉开序幕。

    而他——五年前的我，被称作了白龙。

    他在月光之下越来越扭曲，有意识地向着疙瘩怪一样变化，最后他生出了一只眼睛，却没有嘴巴。

    已经没有人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了，他不会再去尝试和任何人沟通。

    他只想杀死五年前的自己，解开这缠绕他一生的孤寂。

    我的能力就是他的能力，我的未来就是他的未来。

    白龙看着我，我看着他眼中的我，闭上了眼睛。

    他把眼睛张开，一张黏连着血rou的嘴巴张开，将我吞入其中。

    我仿佛回到了母胎，温暖，潮湿，黑暗。

    这就是我的终点。

    我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