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告别

一天。

    现在罚跪已经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呢？

    疼痛令姜沉无法充分理解连絮话中的含义，他声音干涩，试图解释自己的话：“是我放心不下你。”

    这是在抽哪门子疯？连絮不明所以。

    明明昨晚对他还是疾言厉色，摆出恨不得他去死的架势，怎么眼下却突然换了副面孔。

    连絮瞥了眼凌乱地面，抽出自己的手腕说：“我去收拾房间。”

    止痛针剂并不能让跪了整整一日的双腿回复正常，但可以让他保持短暂的清醒，只要不再让他跪着，收拾房间倒成了放松的事。

    “别——”颇有几分拼尽全力的意味，姜沉踉跄地从床上起身，试图阻拦连絮的动作。

    姜沉说：“和我说几句话行吗？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听我多说几句吧……”

    连絮面对姜沉宛如交代遗言的行为，无法给出任何合适的反应，难得地愣在了原地。

    他只见过家主恨不得他早死，家主诅咒自己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或许家主真的生病了吧……连絮后知后觉地想。

    在郊外跪了一整日，又淋了一天的雨，能走回姜家已属不易，让他再如往常一般察言观色未免是强人所难。

    连絮仔细观察一番姜沉脸色，发现确实有些憔悴，于是他说：“我去叫医生。”

    “别走……”姜沉紧紧抱住连絮，“别去找医生了，我不想见他。”

    连絮一耸肩：“好吧，那我陪您说话。”

    从现在往前数十年，他就知道了姜沉不爱看医生的毛病，在他们关系尚可的时候，他总想着劝几句，希望家主能爱护自己的身体。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知分寸，家主的事不是他这个下属应该参与的。与其多嘴多舌，还不如把自己变成个哑巴，这样也省得招来责骂。

    “我知道你一直想走，强留你这么多年，是我对不住你……”

    “我也知道你心软，总是狠不下心来。不过，你再也不用有种种顾虑了，再也不会有人阻拦你了。”

    “我在你账户上打了笔钱，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在姜沉的强烈要求下，连絮坐在床边听这没头没脑的疯话。

    起初他无法理解这些语句的意思，但听久了他终于明白家主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反常。

    原来家主把他当成了萧渐，把他的到来当成了萧渐回魂。

    家主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在与萧渐说话，是与那个他们都不愿意提起的人……

    家主不想面对死去的爱人，而他不想面对一切痛苦的根源。

    虽说，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与他不讨喜的性子脱不开关系，但他偶尔还是会想，倘若萧渐没出现就好了。

    萧渐是姜沉从前的情人，连絮很讨厌这个人，但出于恭敬，连絮还是要叫他一声萧哥。

    五年前，萧渐被连絮从河里救回来，萧渐没有亲人，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于是顺理成章留在了姜家。

    萧渐与连絮的关系很僵，或者说，是连絮对这个惯会装无辜的男人单方面看不顺眼。

    连絮不明白为什么家主会把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留在身边，更不明白为什么萧渐会轻而易举得到家主的信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