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08)
道裂痕,是我们公子昔日宴饮时不小心碰坏的。 小厮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 我们公子是个心思重,当日诬陷季公子撞碎了这玉,不过就是他想要讹你罢了是他碰你的瓷,他是骗你的 他想把你骗到手,就使了这碰瓷的手段。他是真的喜欢你啊喜欢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厮压着眼泪,苦笑着沉声说。 季天端愣怔地看着那块冰种天青色的雕着合欢花的玉牌,和那上面那道温柔的裂痕,只觉得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他心悦你很久很久了,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喜欢您了。 他当日去水台上救你之前,曾交代我,若他日后不幸罹难,便将他讹你这件事的实情告知于你 公子说,你不欠他什么,他若不在了,你与好生与白将军在一起便好。这些话,他无法亲自对你说出来,便由我转达。他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属于自己他真正拥有的东西,大约就是这把纸伞,和这块玉牌了。小厮努力平复着声音道。 可您如今都忘了这些,这也很好,也算是遂了他最后的愿望啦。 姚镜流的小厮在泪雨之中微微笑道。 他最大的愿望,便是你平安喜乐,永不难过。 而已。 季天端静静抚摸着那块玉石,他再抬眼看向那块墓碑时,已是泪流满面。 他不知自己因何落泪,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而哭。 可当他触摸到那枚玉石之时,只觉得撕心裂肺的悲怮从灵魂深处直直传入脑髓,零星的片段和火光中的呐喊不断在眼前闪过。 他抬起眼睛,在无尽的光芒和梨花月白色的花影中,似有一位披着白狐裘,手执泸州十六骨素白水棕竹纸伞,踏着漫天的光晕盈盈踏莲而来。 他最后一次微微笑着弯下腰,抬起纤长的手,拂过季天端面上如雨的泪水。 绝世的男子纸伞微微倾下,挡在季天端的面前,纸伞为他挡住了日光中闪烁的尘埃,就像是替他遮住了世间所有的肮脏与苦厄一般。 曲遥默默别过眼睛。 纵使看惯了生离死别,可他却依旧红了眼眶。 然而比之季天端,季源远才是最令他担忧的那个人。 杨绵绵惨死至今已有三个月,可直到现在,季源远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她的眼睛里却全是血丝,如今她的眼球已然是鲜血般的赤红。 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咬牙作战至至今日,曲遥总觉得此刻的她就宛如一尊雕像或是个木偶,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远远超过了她的负荷。 仿佛随时都能崩殂与消亡。 六六。季源远将身后的女孩拉到杨绵绵坟前。 从今起,你便是允卿门下正式弟子!苔聆双剑也一并传予你因为你的命,是她舍命换回来的你亦算是她带回允卿门中的。 六六噙着眼泪接过苔聆双剑,再度想起那些恐怖而绝望的时光,是这个jiejie一直握着她的手,那是暗无天日之中,唯一一丝未被泯灭的光明。 是那个jiejie一直告诉六六,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女孩捧着双剑,来到了杨绵绵坟前。 我将你正式收为绵绵的义女,日后你便归于允卿外门,由邵绾衣负责教养。你需勤勉刻苦!令她九泉之下亦以你为荣,时时自省,方不负她!季源远庄肃道。 六六努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