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纵使相逢应不识】
,景元发现小哑巴这样说,愣了半刻。 “你失明了。” 不等丹恒写完,景元早已明白。他本就怀疑为何以他的夜视能力,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不过是在避免自己得出这个糟糕的结果。 丹恒坐在床边,托着景元的手背,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景元的手是温热的,和丹恒发凉的手相抵着,他甚至觉得自己被这热度烫到。 每一次指尖轻划过景元指根的薄茧,丹恒都心生酸涩。 丹恒编了一个满是漏洞的蹩脚故事,自己是一个医生,在外捡到景元将军,治好了他的致命伤。但景元的伤势过于严重,导致他双眼失明。 “将军。” “我会医好你。” “然后——你可以离开。”,丹恒指尖拉长笔画,又轻又慢地摩挲着景元手心的纹路,写到“离开”二字,丹恒终是忍不住微仰起头,无助的寂然。 有水光盈盈,哀缘分轻浅。 闻言,景元沉吟一阵,然后对丹恒粲然一笑,是景元独有的风流洒脱。 景元真诚道:“真的很感谢你。” 疏离的话语,诚挚的谢意。 这就够了,丹恒想。 景元并不完全相信小哑巴说的话,只是现在还有很多疑点未解开,因此不如静观其变,先留下来。 景元现下有点急,但仍保持安然自若,他对丹恒说: “我想如厕。” 丹恒的心情好像在坐过山车,他无奈地扯了扯景元的衣袖,示意他从这边下床。 景元站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压过来,他不知去向何处。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他修长的指节,丹恒勾了勾景元的掌心,和他写字时一样,轻飘飘的动作让景元莫名心痒。 景元唯一的实感是被身边人紧握的手,这虚无的黑夜里,丹恒像是若隐若现的萤火,成了景元唯一的光源,景元亦步亦趋地跟上引路的丹恒。 丹恒贴近景元,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起来,他把景元摆正方位,想起景元先前疏离的姿态,于是克制的点了点景元的手背,然后转身拉开距离。 病人总是多愁善感,失明的人向来无端惶恐。 景元当然知道初见的陌生人如此接近已算是太过亲密,但当丹恒离开他时,景元竟生出几分被抛弃的慌张。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格外响亮,即使景元什么也看不见,也禁不住发自内心的羞耻。而背对着他的丹恒则是去用温水洗了方帕子,等景元打理好衣衫,又上前来为他擦净手。 景元从未与人有这样频繁近距离的接触。 丹恒会对每一个病人都这样悉心照料吗? 说来也好笑,他几百岁的人了,可是今天却对初识的一个哑青年过分的在意。 景元不是心直口快的毛头小子,但他要问就会直言。 “你对每一个病人都这样用心吗?”,景元声音低沉。 丹恒呆愣住,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应。 丹恒本想继续圆那蹩脚的谎言,但是他感受到高大的青年周身低落的情绪,最后改了口。 “只有你。”,小哑巴一笔一划,端正认真的写给他。丹恒在意的人很少,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但是景元是那个最特别的人。 景元的心剧烈地跳动,做瞎子的,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