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他都没有回头。

会反悔吧？

    黎修明把杨烨手里的杯子夺过，一饮而尽：“是，你不是一直希望这样吗？”他瞪着杨烨，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醉酒后的口齿不清使他毫无攻击性，“你他妈不就是想走吗？”

    “什么时候走？”

    黎修明似乎被杨烨迫不及待的询问呛到，沉默半晌，说：“随便你。”

    “现在就可以吗？”杨烨生怕黎修明清醒过后就不让他走了。

    黎修明生气了，把手上的杯子扔到房子的另一边，砸个粉碎：“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杨烨莫名其妙，又怕惹恼他导致自己没法顺利离开，就哄道：“我只是……想家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杨烨抿唇，不回答，但两人心知肚明他不敢言说的答案，黎修明已经意识到了，他猛地把杨烨朝外推开：“你滚啊！”

    杨烨眨了眨眼睛，毫不迟疑地说：“好。”

    他要站起身时，突然被黎修明抓住了手。杨烨以为黎修明反悔，回头，想争辩一番，却看见对方哭了。

    眼泪从黎修明醉酒的脸上淌下，他说：“你别走……”

    杨烨垂下眼：“你答应过我了。”

    “杨烨，你不要走……”黎修明的指甲陷入杨烨的rou里，钉子似的，死死扎着，“你又要走了……你又要走了……和十七年前一样，一声不吭地就抛下我走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没有喜欢过我？！”

    莫名其妙得到这样的指控，杨烨也忍不住生气，但他第一次看见黎修明哭成这样，又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就低下头：“我喜欢过你，是你不相信。”

    “你骗人！”黎修明争道，“你明明没有……你喜欢过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啊，你最无情了……谁给你钱，你就凑上去，要不是我给你钱，你根本不会喜欢我吧？”他死死盯着杨烨的脸，“你不就是这种人吗？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你就是为了我的钱……你们这群卖身的，不都是这样的吗……你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把我扔下？你明明就没喜欢过我！要是我如今落魄地出现在你面前，你会给我好脸色看吗？”

    黎修明已经前言不搭后语，最后干脆扶着沙发，皱起眉头，忍不住干呕起来。杨烨听着黎修明絮絮叨叨的话，心也一下沉似一下，他根本不敢再招惹黎修明，便趁着对方撒手的当口，朝门口逃去。

    黎修明躺在沙发上，看见杨烨的背影越来越小，抑制住恶心，哭了起来：“杨烨，求你了，你别走……”

    杨烨似乎听见了，脚步一顿，但又迅速恢复如常，甚至愈来愈快。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回头。

    夜色中，一辆轿车载着杨烨离去。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行李，走的时候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物品，像一个匆匆的旅客，就这样孑然地来了又去。

    这座空荡又寂寞的大房子不是杨烨的家，它很大，同时又很小，就像黎修明自己的内心，只能装得下一个黎修明，此外再住不进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