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记忆

    漫天的雨盖过了他的声音，他不晓得张起灵听不听得到，於是他改去掰对方的手，没想到那扣住他的手指纹风不动，甚至正在使力将他往上拉。

    这笨蛋！他的手会废掉的！

    吴邪又急又气，可也不敢再增加他的负担，双腿使劲在崖壁上蹬着，希望多些支撑力，少让对方用劲。

    就这样一个蹬一个拉的，吴邪终於回到了崖上。张起灵跌坐在地上，捂着手臂皱起眉，显然是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吴邪第一个动作就是翻出背包中的所有血清，全数帮张起灵注sHEj1N去，下一个动作则是狠狠cH0U了他一耳光。

    「你有毛病吗？」吴邪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全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可能两者皆有，咬牙切齿地说：「我吴邪何德何能让你连命都不要的救！你要出事了我怎麽跟你兄弟们交代！」

    他松开张起灵的衣领，张起灵跌回地上，吴邪m0出手机，正准备叫救护车，却发现张起灵的衣下不太对劲—他方才这样拉扯他的衣领，张起灵的上衣被他扯歪了，暴露出来的左锁骨上有着黑sE的线条。

    吴邪愣了一下，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手一伸就去扯对方衣服。「喂，你是不是还有被咬着哪里？！」

    「等......」张起灵根本无力也来不及挡他，吴邪一拉，他整个左肩便暴露出来，麒麟纹身已经清晰可见。

    鬼角龙麟，乘云踏火。

    吴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彷佛瞬间安静了下来，雨声听不见，张起灵在向他喊些什麽他也听不见，甚至他连手机滑落地上也没察觉，他眼中只剩那只睥睨着他的麒麟......

    吴邪，带我回家。

    幸好我没害Si你......

    你如果再跟着我，我会打晕你。

    ……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影像突然在脑中炸开，像是同时有千万支针想要从脑子里刺出来般。他抱着头，发出一声哀号。

    谁？是谁？他知道的，他知道是谁......

    非常重要的人，他搭上X命也要救的人，绝不可能会忘记的人.......是谁......？

    「吴邪，停下来！」有谁在他耳边喊，急切地，但他现在无法分心去注意。

    鼻子很热，鼻血应该又流出来了，但是这不重要，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他不可能忘记的.......

    他看到自己的手伸出，平贴着那麒麟的纹路滑动，眼前一片白茫，他得不停眨眼才能看得清那麒麟的线条.......他才发现他止不住地落泪......他怎麽可能......忘记.......

    脑子像是要爆开那样的剧痛，泛泪的眸对上那双向来无波，此刻却承满震惊的黑眼，吴邪的嘴唇动了动：

    「闷油瓶。」

    他发出几近无声的唇形，下一秒，他只觉x中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