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容(2)
——这是他十八年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 那人行动迅猛有如猎豹,没跑几步他就被拦腰截住。 预想中的报复没有降临,拓拔苍应当是觉得他惊恐懊悔又拉不下脸道歉求饶的样子滑稽,拍拍他的头,说天色不早,让他早点回家去。 容骄养尊处优惯了,他和师父游历江湖的几年里也没睡过这样简陋的“床榻”——身下垫着一张方布,是拓拔苍从胡枫的小屋里捎出来的。 容骄扭头,世人吹嘘得神乎其神的“拓拔氏”正坐在他身边,夜静得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容骄戳戳身边人的大腿,道:“你睡吧,后半夜我守。” “你看得见吗?” “……你是夜视眼?” 拓拔苍垂眸,容骄困眼蒙眬,还努力地睁大,充斥着求知欲。他扬唇,语气却淡漠:“少问。” 容骄瑟缩了一下,翻身的时候偷偷翻了个白眼,搂住旁边睡着的小狗。 不过须臾,容骄郁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为什么要在乌漆墨黑的林子里过夜?” “我说了让你明日在山脚下等我。” “我是看小王爷上了山才跟来的……我没来的话,你准备如何?” 说来也怪,拓拔苍受他掌掴,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击,被北冥良策羞辱,毫无怨言,若换了他这暴脾气,早拔剑上去争个高下了。 “他不会杀我,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他自己会走的。” 容骄一阵无语:“那我们为什么要摸黑走夜路?反正他都晕了,在屋里睡一宿又何妨。” “人是你打晕的,趁着他没看见你的脸,早些跑。他若中途醒了,你不好与北冥只交代。” “哦。”容骄不可察觉地轻叹,他连北冥只去哪了、几时归都不知道,他们虽有了肌肤之亲,北冥只于他,依然如同神话中的存在,遥不可及。 容骄困乏了,身下的方布弥漫着一股草药香,疑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他揉着小狗的皮毛,逐渐意识昏沉。 直到寒风扰了清梦,容骄困眼蒙眬,下意识地往身边摸,然而这一摸只摸到了垫身的布,和这夜间的风一样冰凉,人走了多时,不留一丝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