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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罪,可方才连祯胤得知那岑芳礼有见不得光的另一重身份,又是一副不想惊动她的模样。 而眼下,连祯胤已经迈不出腿了,他双唇微张,呼吸沉重,双眸怔怔地盯着前方,却是空洞无物。 鸿云上次见连祯胤这般样子,是连祯胤入府不久后,他那会儿刚被北冥只派到连祯胤身边,每每入夜,连祯胤望着寝室的门,王府的主人一推门进来,他就是这样。 “……公子?” 连祯胤如梦初醒,握着鸿云的手腕将伞往前移了些:“日头晒,快些回府吧。” 鸿云想问,问连祯胤在怕什么,又在瞒着他什么,只是垂眸瞧见连祯胤的侧颜,一滴汗珠跌进他眼眸,一闭眼,那汗珠犹如泪流,在他玉面上画下一道痕。 疑问的话到了嘴边复又咽下,直至上了马车,鸿云才将他听到的传闻道来:“公子,属下昨夜在沈府听下人聊天,据说献州有个偷盗团体,名为‘花贼’,倒是和岑芳礼的作风很像。” 近月来,献州的盗贼多了起来,但“花贼”才是献州的地头蛇。“花贼”在献州盘踞了五年,人数未知,据点不明。传言称,他们或许隐匿于山林,或许混迹于市井,他们有可能是你身边从事任何事的任何人,为了达成目的,扮演各种身份。 办事不留痕,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哦?那他们这名头,是怎么响亮起来的?” “这个……说法不一。最多人信服的说法是,他们普遍作风低调,但他们的头目作风高调,被他入室偷窃的人屋里会留下一种秘香,那香气能够引来蝴蝶,久而久之……人们便称这帮人为‘花贼’。” “献王就没想过剿灭他们?” 鸿云掏出帕子为连祯胤擦了擦汗,道:“‘花贼’的存在对献州而言,是好事。他们并非寻常盗贼,他们曾在献王府大门上贴了宣言,声称‘只盗不义之财。另,收钱办事,替人消灾’。后来证实,被他们偷过的,竟然真的都是在买卖中敲诈勒索百姓的人。” “收钱办事,替人消灾……”连祯胤讷讷地重复一遍。 鸿云低着头从包袱里翻出水囊,递给他:“是也。不过,这算是献州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吧,迄今为止,‘花贼’无一人落网。” 连祯胤仰头灌了一口水,以浇灭他的焦躁。 “花贼”能够不死不灭,定然少不了献王包庇,又或者,他们就是献王手里的一步棋。 如若岑芳礼是“花贼”的一员,如若她并非收钱办事,是为献王卖命?她化身沈府的侍女,沈颂是献王的人,其中秘密深不可测……他不敢再往下想。 连祯胤牵起帷裳,太阳高悬,他只盼日落西山,北冥只归来,给他一个答案。今日他为了康宁失了仪态,倘若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知又有什么险阻朝他袭来。 他不怕粉身碎骨,反正他生来,注定是不配为自己而活的。 他只求,不负他两年苦痛,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