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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眼神牢牢锁在床帏上。 北冥只突然发掘了他身上第二个漂亮的地方,是他的眼睛。 拓拔苍生了一双绿瞳,宛若一对绿色碧玺。天生异瞳的人少见,北冥只只见过他一人。 初见时,它是亡灵点燃的幽幽绿火,差那一步之遥,就要将年仅十八岁的少年挫骨扬灰。但毋庸置疑的,它们很美,惊心动魄。 再见时,它们的生命力不再如火般旺盛,是被他亲手熄灭的。它们只是蒙了尘埃的两颗廉价玉石。它们是仇恨和灾难的载体,亦是繁荣的牺牲品。 北冥只摸了摸拓拔苍的额头,还烫着。 他几度启唇,欲言又止,他满腹的刻薄之词派不上用场了,哄床伴的甜言蜜语,也无法对这个人说。 “北冥只,我很高兴。” 北冥只一愣,手又贴到他的额头上去,不烫手,应该是烧不傻人的。他嫌弃地收手,骂道:“你犯什么病,少跟我装傻。” 拓拔苍不语,眼眸聚焦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笑了。 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他说高兴,那就是高兴。 原来过去七年了啊。 物是人非,唯独那年的风雪历历在目。 七年了,他无法和她感同身受,要怎么做才能体会到死亡的痛?拿刀割自己吗,或是闷进水里享受濒临窒息,他没试过,他不能。 他的身体,属于家国,不属于他自己。 现在,他的身体易主了,他终于可以体会疼痛。那是不来自战场的疼痛,是报复和惩罚。 他,做了七年的逃罪之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不骗你,我很高兴,真的,”拓拔苍笑着说,“我等了七年了,我等到了。” 等到她的亲人来惩罚他。 如此,可以稍稍赎罪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北冥只心里堵,喘不上气。 他恨了拓拔苍那么多年,一心想要对他施以最残酷的惩罚,他被缅怀之情折磨得苦不堪言,拓拔苍又有何资格逃避。 到了大仇得报的时刻,拓拔苍说,他在等他的惩罚。 他的行径同样可笑,他想了不计其数的残忍手段,最终,只是将拓拔苍关在了meimei的书房,用她留在世上所有的痕迹来提醒仇人,让他反复忏悔自己的罪孽。 “请继续吧,无需医治我,继续你所做的——” “偏不让你如愿。我今后不会再打你了。”北冥只弯腰,与他四目相对。 拓拔苍还在笑,但是北冥只在他脸上看到了点可惜的意味。 “但是我还是会cao你。” 拓拔苍立马不笑了。 这回轮到北冥只笑了,笑拓拔苍也不是无所畏惧。 他抬手,遮住了那双看遍沧桑的绿眸,俯身,第一次温柔地亲吻了仇人被他咬伤的唇瓣。 “拓拔苍,余生,和我一起受折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