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嗯。”连祯胤不加隐瞒,他起身,从梳妆台上搬来了那木盒子。 他将那几张旧纸展开取出,递给玉鹤,玉鹤接过展开一看:纸上没规律地写着好些歪歪扭扭的字,出自幼童之手,他细致地判断,认出了“伯”和“祯”。 另一张纸上画了小人,说不上好看,但这是一个孩子迈出识字作画的第一步,在爹娘眼中,是多么值得保留的时刻。 他的颜儿学会的第一个字是“颜”,是她照着书中自学的。他撕毁了那张纸,烧成灰烬。 那是他唯一一次对她动怒,叱责她,逼她发誓永远不能提起“颜”这一字,她不哭不闹,只是乖乖照着他说的做。 颜儿是个不近人情的孩子,人人都说她是早产难产生下来的孩子,在母亲腹中憋久了,是个傻的,没有喜怒,不会哭笑,不言不语。 只有玉鹤知道,他的女儿绝顶聪慧。 “这是?”玉鹤问道,看这字迹,应是个三四岁左右的孩子所写。 “是我胞弟的女儿、我的侄女练的字。” “她在写……你的名字?”看着小小女童的字,玉鹤动容地笑问,为人父母,他深有体会,看孩子写下自己的名字,是何等骄傲幸福的一件事。 连祯胤摩挲着长命锁的凤凰图纹,神色不明。 身为一国太子,连祯胤迟迟未纳妃,彼时禛国岌岌可危,他无心牵挂男女之情,如今想起,或许他不是禁欲无情,只是早已预知到国破家亡的未来。 他母亲余皇后育有两子,他皇弟名祯休,字长生。 “长生先天不足,注定是活不长的,我母后四处寻医问药,甚至请道士为他作法延寿……他到底是只活到了二十三。” 连祯胤平淡得不似在说生死,胞弟去得早,他反而庆幸。 死了也好,至少不必眼睁睁看着禛国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必……因为貌美,落得和他一般的下场。 玉鹤几欲出言安抚,却只道了句“节哀”。 连祯胤笑着摇摇头。 长生阖眼前说,自己此生唯有一憾。 他道,他一生锦衣玉食,安稳欢愉,未曾卷入争权夺利的风波之中;他道,他有疼爱他的母亲和兄长,娶了心爱女子为妻,有一个健康乖巧的女儿……多少人,穷极一生,也过不上他这短短二十三年人生? 遗憾是,他没能与爱人白头偕老,没能陪伴女儿长大成人。 “长生走那年,康宁两岁,她母亲将她托付于我,殉了情。康宁喊的第一声不是爹娘,是伯伯。 “她还没到开蒙的年纪,国家内忧外患,我少有闲暇陪她,我的一位挚友替我带她,教她写我的名,她有样学样地写……光写不够,她还要画我。” 东宫乃是非之地,他不愿康宁过早接触,便把她送到了母族余氏的府邸。她临走前,他竟没注意到她佩戴的长命锁不见了。 后来,他在自己收纳小侄女成长痕迹的木盒中发现了那把长命锁,他不知她是怎么找到这盒子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