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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眸、脖颈、心口,他想了千百种手段去剖开少年的身体。剜了他的眼让他一生一世都不得再窥视旁人,或是割破他的脖颈,看他的鲜血染红雪白的肌肤,要么用利刃刺进他心口,让他在绝望中流尽生命。 两年前的变故后,他再无自己的佩剑,他的手一次次摩挲着容骄那上好工匠打造的佩剑,直到北冥只赶来,那剑身始终静静地躺在剑鞘之中。 他下不了手。 他不是那个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禛国太子。 他该恨的,不是容骄。 于是他仅仅蒙上了容骄的双眼,不与那看过他不堪一面的眼睛对视。 北冥只言尽于此,扶起容骄正欲离开,听见身后人一声“站住”。 “和我打一场,若我赢了,让我走。”连祯胤望着桌上容骄的佩剑,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已有了下一个连祯胤,旧的这个,便扔了吧。 还他一生自由,他也还他们一片清净。 他竟觉得此刻,他对自由的渴求微弱得如萤火,说出这番话,他耗尽了心力,快要撑不住站立,背靠在吱呀作响、渗透雨水的窗上。 北冥只松开了容骄,走到面前连祯胤,端详他一触即溃的浅笑,盯着他的眼睛,“连祯胤,记得禛国灭国那年,在回朝路上,我说过的话吗?” 连祯胤下意识地偏过头,只留半张脸面对北冥只,余光瞥见北冥只眼底怒意,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他要说出伤人百倍的话。 他来不及、也无颜求他住嘴。 “我说,做军妓,或是做我的禁脔,你选一个,过了两年安生日子,早忘了吧。” 不,他怎么可能忘,那一幕永远刻在他血rou之中。 那是他一生耻辱的开端。 “你的余生,只有这两条路可走,没有第三条路。 “你要与我比一场?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我的阶下囚。 “当年你是禛国太子,还拥有一切的时候,便完败于我,今日你一无所有——连一把自己的佩剑都没有,你拿什么赢我?” 连祯胤耳边有个声音叫嚣着,去求北冥只吧,求北冥只不要让他埋葬的郁结重见天日。 幸存的骄傲在作祟,他做不到。 只得被一层层剖开。 他捂住了耳朵,可惜,到底也成了多此一举,他止不住地耳鸣,雨声唰唰,自然之声,是他唯一听得见的。 可即便他将脆弱姿态尽数呈现,那个柔声蜜语哄了他数日的多情人,还要硬生生掰开他捂着耳朵逃避苦痛的手,在他耳边给了他致命一击。 “从今往后,容骄不会是你的假想敌。” 想争吗? 去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