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烟,不能叫人发现她寿数有异。 但即便这样,她也还是一点点老去了。 郁流光看见她鬓角有一缕华发,只是梳得很好,还用一枝梅簪装点,并不显出苍老。 这个一百来岁——但看上去只有四十余岁的女人看着郁流光,对他说:“我现在已经走不太动路啦,也许很快,就要没力气再穿过阵法见阿丹了。” “所以才想把她的每个朋友都见一遍、记一遍,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这个老婆子冒昧呀。” 郁流光对她摇摇头——她一定很爱阿丹,所以就连他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炉鼎,也愿意来见一见。 他对女人说:“您一定能长……” 长命百岁,肯定不合适。 郁流光改口说:“您一定能活很久很久,阿丹师姐他们医术高超,肯定有办法。” 女人开怀地笑起来,没有回答他,换了话题:“阿丹说你也是凡间出来的,你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捎的话?” 他们是乡亲,出身于同一个地方,他留在这儿,而她会回到那里,所以问问郁流光有没有在意的人事,她能尽一尽微薄之力,就当为女儿多做了一件事,多爱了女儿一分。 她是一个凡人,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郁流光认认真真想了好久—— 他十二岁就被沈逝川带走,寻常人十二岁,也该有亲人、玩伴、朋友。但他没有,他只有他的母亲。 他也不知道母亲的名字,只记得她脸上有一颗粉色的痣,别人叫她“莞娘”。 郁流光垂下眼,对女人说:“我的娘亲应该过得很好,您不用去找她。” 她把他卖给了沈逝川,沈逝川给了她很多很多钱,她一定能幸幸福福地过完下半辈子。 郁流光不恨她,也不嫉妒她。他知道她养大他——一个妓女,孤身一人拉扯大一个孩子——他给她带去过无数苦难。 她的确只是为了卖掉他,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被贼人闯进家中,他和她都惊醒了,但她捂住他的嘴,牢牢抱住他。 郁流光感受到她的眼泪流到自己脖颈,贼人发现他们孤儿寡母,恶从胆边生,她主动勾着对方腰带,笑得千娇百媚,引得那贼人放下尖刀,幕天席地和她颠鸾倒凤。 他们都活了下来,她脱了他的衣服,要他模仿她的姿态。 “你看,他高兴。”她说,“他高兴了,你就舒服,所以我教你的你得好好学。” 她打他、骂他、逼迫他,让他褪下衣、张开腿、说yin声浪语。 可他活下来了,他被她抱着,活下来了。 郁流光听见自己道:“我给您带句话吧,您好好好活着,每年都来见阿丹师姐。” 她不需要他,他的根不长在凡间。 郁流光把小绵揉得尾巴欢快乱甩,仰头冲阿丹笑:“对呀,醒过来了,来向你们报个平安、道个别,以后也许不回西翡域了。” 他的根长在沈逝川身上,至于再有别的心愿,便希望对他好的人也能过得好好的,阿丹每年都见到自己的母亲。 阿丹的母亲上一次离开后并没带走小绵,他希望小绵永远都还能再见到自己的主人。 阿丹听完他的话,惊讶地问:“你们要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