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郁流光听见沈逝川的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 师兄给他编过一个剑穗吗?曾经送给过他一个剑穗,可是他没收到? 怎么会。但师兄……会骗他吗? 郁流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沈逝川为了让他出去,故意说出来哄他的—— 说来可笑,他连白知秋说“沈逝川希望他去死”的话都深信不疑,却在这一刻怀疑不止,认为对方在撒谎。 因为郁流光从始至终觉得,沈逝川不喜欢他。 他是沈逝川冰清玉洁一生中唯一的污点。 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郁流光看着沈逝川,想起一些私语。 那一年是内门新晋弟子的点名会,依例亲传弟子要到场面见新的师弟师妹,郁流光知晓自己在无尘派名不正言不顺,一贯不出席这类场合,唯独那次他少见地离开屋院,坐在高台上。 他想见见他师兄。 师兄已经许久没来找他了。 自从三年前他被沈逝川捡回无尘派,沈逝川给他开灵凿脉,郁流光就跳过炼气阶段,直接入了筑基。 这并非是他天赋异禀,而是沈逝川的修为实打实高他太多。 沈逝川是万里挑不出一的变异灵根,天资绝尘,修炼又足够脚踏实地,其修为之精纯令人艳羡,渡进他经脉堪称暴殄天物。 郁流光便如吃了天材地宝,修为猛然涨上去,然则根基是极不稳固的,所以沈逝川把他卡在筑基巅峰,要他自己去炼化灵力。 郁流光按照吩咐固本培元,沈逝川顾念他是凡间出身,对修炼没有概念,也常来检查,基本每七日便会指点他一次。 但距离上一次沈逝川检查他进度,已有一个月了。 除去沈逝川带弟子下山历练,沈逝川回宗后一个月,没有再来找他。 郁流光不懂时间是对修士而言最无意义的存在,他在人间也不过短短活了十五年,弹指一挥的两个月,他觉得好漫长。 尤其有一件事他格外在意。 昨日他在试剑台分明见到沈逝川了,沈逝川也看到了他,却只是平淡地移开视线,像是没有瞧见,和其他师兄师姐一并离去。 师兄为什么不理他呢?郁流光不明白。 可只要一想到师兄不再同他说话,他就觉得难过。 所以郁流光换了衣服,用玉簪挽了发,以自己最端正的面貌,坐在高台上。 底下人很多,人声鼎沸,他不敢瞧,悄悄用余光看沈逝川。 沈逝川是掌门弟子,居无尘派首徒,代表整个内门向新弟子训诫,带他们重新颂念门规,纵行歧路,心明无尘,指九天以为证,虽九死犹未悔。 沈逝川的声音如持剑漱冰,清冷浩渺,郁流光几欲不敢呼吸,害怕呼吸声打扰到他。 但沈逝川从头至尾,没有看他一眼。 点名会散去,郁流光站起来,指尖攥着袖口,环视周围汹涌的人潮。 人来人往,沈逝川已不见踪影,而他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不知自己应往哪儿去。 郁流光手足无措,直到点名台已稀稀疏疏没几个人影,他才向着印象中的来路迟疑走去。 这一走,就走到了岔口。 郁流光选错小路,走到弟子居处,依稀听见人声。 “内门竟然有不到十八岁的筑基弟子?”有人说,“这般天才,为何我从没听过?” “十八?内门最小的是和我们一起青试的秋师弟,不是金丹么?” “秋师弟今年才入内门,我是说今日云尊座下,筑基巅峰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