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晶满地,连同窗台上的兰草也覆上霜花,不住打颤,比霜打的茄子还焉得厉害。沈逝川在一室冰寒中,总算找回些许凝神静气的熟悉感。 他吐出心腹淤积的浊气,静下神吸收被撕碎的残余药性,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玄火莲彻底炼化,灵台重归清明。 沈逝川睁眼,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他捂着额头起身,收了白水鉴心,收拾桌上碎掉的瓷器片。 一时不察瓷器划破指腹,滴落一滴鲜红的血。 他望着桌上的血珠,兀然想起郁流光落下的那滴泪,直到又一阵刺痛传来,才发觉自己握得太紧,又叫瓷器刺破了掌心。 沈逝川松开泛白的指节,头疼起来。 ……他竟还是对郁流光发了火。 他去沧海门,本就不是为谴责郁流光而去,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才让郁流光不惜做炉鼎也要离开无尘派。 不曾想被郁流光满足的话语气晕了头,什么都没顾上。 到底是吸收了一千年天地日月精华而成的烈性灵药,不容小觑——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沈逝川转身朝外走,外面天幕微白,太阳就要出来了。 已经是第二日。 ……郁流光是个炉鼎,每过一日,他受的折磨是否就更多一分? 沈逝川再次对沧海门动了肝火,恍然发现原来他在沧海门盛怒难挡,并不单单是因为玄火莲。 郁流光的自我作践诚然令他失望,可沧海门的畜生行径更叫他深恶痛绝。郁流光绝不能留在沧海门。 他是他养大的孩子,哪怕犯了错、走了岔路,也不容他人染指糟践。 八年教不好郁流光,便十年、十五年、十八年。修者的一生那样漫长,郁流光才二十岁,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教养,打了炉鼎印也可以想办法去掉,他不会放任郁流光不管。 沈逝川甩掉指尖的血,重新赶往沧海门。 守山弟子没料到第二日又见到沈逝川,正要开口说话,猝不及防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意裹住他,剑光森然,几近实质的杀意滚滚而来。 而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今日白水持若,西域沈逝川向沧海门下诛花帖。” 守山弟子听清沈逝川的话,瞳孔骤缩,大喊:“你疯了!!!?” 这方世界分中州和东西南北四域,沈逝川口中“西域”正是他们所处的西翡域,诛花帖则是一州四域通用的战书。 与寻常战书不同,诛花帖意为死战,两方从此不死不休;沈逝川以“西域”为前缀,而非“无尘派沈逝川”,便代表他以自己的名义,视沧海门为诛花帖上敌。 沈逝川要与沧海门不死不休—— 弟子还没斥问他是不是昏了头,沈逝川已抚了手中雪白长剑。 他剑指向那名两股颤颤的弟子,寒声说:“开你们的护山阵。” 沧海门将他宗弟子骗作炉鼎,于公当诛;折辱他师弟,于私该斩。 他已抚过白水鉴心,问过自己心中所念。 今日事不得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