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看不真切,似愠怒似失望,良久,好像有一声听不见的叹息在二人呼吸中落下。 随后一句话缓慢诛心,烙进郁流光耳朵。 沈逝川声音平静:“郁流光,我教你八年,比不过那十二年,对吗?” 他能接受郁流光叛出无尘派,能接受郁流光变成炉鼎,独独不能接受郁流光自轻自贱,自甘堕落。 郁流光在这一瞬间,慌乱掉下一滴泪。 然而沈逝川已经和他错身而过,擦肩那一刻,郁流光看见他眼里神色是很厌憎的。 沈逝川嗓音冰冷,似凛冽剑锋,刺他骨冰血凉。 他说:“你叛出无尘派,自甘堕落,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师弟。” “郁流光,你我今后不必再相见。” 话毕,沈逝川径直离开沧海门。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一刻,玄火莲的药性仍侵蚀他心脉,再在沧海门多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将郁流光和沧海门上下一起就地正法。 郁流光站在偏厅,被沈逝川转身的风吹走魂魄,呆呆愣愣,耳畔只剩下那几句清楚分明的话。 ……师兄厌恶他。 沈逝川要与他恩断义绝。 这一霎那,郁流光仿佛被人击中了命门,浑身麻木,连腿心伤疤一跳一跳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他浑浑噩噩坐在地上,哀莫大于心死,竟是眼泪也流不出来。 是啊……他做了肮脏下贱的炉鼎,谁不骂他一句下贱? 师兄是世上最端正的人,当然不会接纳他。 阿丹仓促跑进来的时候,只看见郁流光泪痕干涸,失去骨头一样瘫坐在地,像一个坏掉的傀儡娃娃。 她张口说了些什么,郁流光听不见。 郁流光耳鸣得厉害,茫然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说:“师兄不要我了。” “阿丹师姐,师兄不要我了……” 他被沈逝川捡回去,如今被沈逝川丢掉了,他变回那个妓馆中无依无靠的狗儿—— 他本就是狗儿,掀起衣摆,露出牝户,任人采撷的狗儿。 他的命是这样的。 沈逝川回到无尘派,甩手关上房门,席地调息。 还未被炼化吸收的玄火莲精气化作炙火,悬浮在他胸膛,不甘心地横冲直撞,灼烧他经脉。 他的神智屡屡被挑拨,甚至想原路返回把沧海门掀个底儿朝天,将那群用炉鼎之道修炼的败类杀个干干净净。 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死有余辜! 还有郁流光—— 沈逝川被郁流光气得血脉偾张,玄火莲趁机又躁动起来,令他体内冰火相冲,喉头涌上一口腥甜的血。 ……一株药草,活一千年也成了畜生! 沈逝川眉间掠过冷意,白水鉴心再次爆发嗡鸣,一股凶悍暴戾的极寒之气自四肢百骸寸寸绽出,将那团作威作福的炙火顷刻撕咬成一簇支离破碎的火花。 这次灵力迸发毫无保留,桌上瓷瓶、茶盏、玉杯接二连三响起清脆的“咔嚓”声,竟然全都被冻裂。 屋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