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想到沈逝川如今是一棵活的摇钱树,硬生生忍回去,重重“哼”了句:“那就看你们无尘派的诚意了!” 沈逝川没再理他,跟着阿丹去了。 走在路上路过一棵栀子树,他不由又想,郁流光在无尘派真的吃到过栀子糕吗? ……吃过几次呢? 才能叫无尘派从长老到弟子,连起伙来蒙骗他。 郁流光失魂落魄从偏厅被阿丹扶出来的时候,其实是听不见外界声音的。 直到阿丹的一滴泪砸在他手背,那滴余温消散得很快、眨眼便只剩下凉意的泪珠令他抬起头,看见阿丹通红的眼眶。 阿丹是一个很擅长与人共情的人,不然不会得知他遭遇后连哭三天。恰好,郁流光也是。 他看到阿丹哭,便觉得心里很难受,想要和她说不要哭了,可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已全然嘶哑。 悲痛到极致是发不出声的,郁流光迟钝地看着阿丹,听觉也渐渐恢复。 他听见阿丹说不值得,叫他别难过,说乐窈师姐来了信,林之确还等着看他的医书。 又听见周围弟子盯着他们窃窃私语,郁流光视线落到人群里,发觉许多面孔都是他眼熟的,他们看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就像—— 像估量一只砧板上的猎物。 他们说:“沈逝川是不会管他了吧?” “那他不就是没门没派的孤儿,死在这儿都没人搭理?” “意思是把他抽干也没……” “嘘!你小声儿点!你不怕被骂啊!?” “他不就是个炉鼎——”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传到郁流光耳朵里,或是叹他可怜,或是说沈逝川绝情,或是像那几名弟子一样讨论失去沈逝川这后顾之忧,是不是能更加肆无忌惮。 郁流光木木的,感受到身边阿丹在颤抖, 阿丹似乎极其悲愤,又恐惧而无力,搀着他站在人群中央,指着人声声泣血:“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一个人影突然跑出来,把她连同郁流光一块儿扶住。 韩宜对阿丹摇头:“不要再说了,阿丹。” 没有用的。人性在欲望面前实在不堪一击,有的事一旦起头便像丹田豁开的口,无论如何都难以填补。 阿丹和韩宜没再去原先的小屋,而是把郁流光带到了丹溪坊。郁流光眼睛垂得低低的,努力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给阿丹他们添麻烦,安静坐在炼丹室内。 那些弟子的话历历在耳—— 沈逝川的确不管他了。他不会再管他了。 师兄本就是性情淡然之人,风雪落在他身上,也只叫他更添几分玉魄般的薄冷。而他是尘泥里的人,是污秽里生出来的,怎么能玷污他一身清白的雪呢? 他给师兄丢尽了脸。他想。 郁流光想落泪,眼眶却涩痛难忍,待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哭时,一滴guntang的泪又猝然灼烧他眼膜,毫无征兆地淌下来。 正在他昏昏噩噩、恛惶无措的时候,一道浅青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低下来,擦掉他脸上的泪,温声地说:“怎么哭得这样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