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被)
药君不再多言,走出郁流光的屋子。 待弟子关上房门,他才对几人道:“就算是炉鼎,也是个人,何况他是为了救他师兄才做的炉鼎,你们不可贬低欺辱他。” 弟子恭顺得命,药君闭眼喟叹道:“赵衍清啊……你做的什么好事。” 叫他一张老脸往哪儿搁?而且不劳而获的事一旦起头便难以收场,沧海门收个炉鼎进来,那些年轻的弟子们心性如何经得起考验? 去了觉得自己丢脸,不去又看着他人白涨修为,郁流光模样还生得清俊…… 药君一个头两个大,捂着脑门儿去沈逝川那边了。 沈逝川静然躺在榻上,双眸紧闭,眉心微蹙,面色泛着苍白,分明是一派孱弱的病气,窗外日光洒落在他面颊上,却显出一副不可亵渎、清冷圣洁的美相。 都说沈逝川天生剑体,玉骨天成,眼下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难怪郁流光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药君坐在凳上,吩咐自己火灵根的亲传弟子日日用灵火给他烘住经脉,自己则写好药方,差弟子去重新拿药。 昨日见病患是沈逝川,他并不怎么用心,直到今日得知前因后果才改变主意。 想到自己要离开一阵,赵衍清或许会对沈逝川不利——七年前赵衍清最珍爱的弟子死在恶祟役中,如今沈逝川毫不设防地躺在沧海门,难保赵衍清不会被仇恨冲昏头,一步行差踏错,做出无法挽救的错事来。 药君便道:“你先按我说的治他七日,这七日不要让其他人靠近丹溪坊,七日后若我还没回来,你便将沈逝川送回无尘派,把医方给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再给他用任何寒性灵药。” 七日足够稳定沈逝川的情况,届时就算没有玄火莲,沈逝川也能禁得住颠簸跋涉,让无尘派照顾他,总比沧海门来好得多。 七日,也足够人心转一大圈,生出无数事端了。 弟子应下,又不解地问:“师尊,有必要为了沈逝川这般劳心吗?” 沈逝川和沧海门可是有二十七条人命的深仇大恨,在他看来,药君肯救沈逝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药君把手边的药材拨分开,整理出一些便于出门携带的:“唉,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日不是沧海门中招,也会有桑田门、一粟门。沈逝川也曾尝试唤回弟子神智,但无济于事,还导致其他门派徒增伤情,他实非故意针对沧海门,否则将在场的其他沧海弟子也杀个干净灭口不就好了么? 只是爱徒身死,二十七人的骤然消亡太令人伤悲,有人看不清,也不愿意看清。但其中纵有再多恩怨,给郁流光打下炉鼎印也足够报复,毕竟…… 沧海门上下,难道还没有二十七名弟子吗? 只怕郁流光日后要面对的还远远不止二十七吧。 沈逝川欠沧海门的,须还,他才不曾大张旗鼓保护郁流光,不然平不了沧海门的民愤,但赵衍清绝不能做出蠢事。 沧海门必须好好医治沈逝川,待无尘派盛怒发难,才有让无尘派词穷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