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开,却在这一刻被人扯住衣袖,靠在身上。 郁流光的面颊贴在他腰际,他抬起头来,眼睛里神色还不太像清醒模样。 但那双眼睛很难过。 郁流光难过地看着他,从额头到眼眉,从鼻梁到口唇。沈逝川感到他在用目光刻印自己,一时无声,屋内寂静。 郁流光的声音很小,若非屋内落针可闻,便微不留神,他的呓语就会消失不见。 他拢了拢怀抱,像只小兽一样蜷起来,脸埋进他怀里。 “是师兄……”沈逝川听见他说。 郁流光窝在他身上,闭上眸,只有满足的、安宁的、轻轻的两个字。 他说:“……真好。” 沈逝川想回过身去,却在这一刹郁流光的手掉下去,人也倒下去。 他陡然大惊,俯身查看他是否出了什么岔。 却发现郁流光只是睡着了。 郁流光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刚从床上爬起,看见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自己的屋子,顿时如被当头一棒,猛然激灵。 他完全清醒,也全想起来了。 昨日他不知陷到了什么梦魇里,以为自己还身处沧海门,甚至将沈逝川当作那个强暴他的弟子。 郁流光不记得自己都做了什么,但他记得相当清楚,他最后认出了沈逝川,并且……并且抱住了沈逝川。 他抱了师兄,贴在师兄身上,毫无防备,毫无芥蒂。 郁流光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样下去,事态一定是控制不了的。 郁流光明白自己面对沈逝川会是什么样——其实他就算是清醒的时候也难抗拒沈逝川,总是不知不觉就随着沈逝川的话走下去,就像昨日吃下那颗蛋。 现在想来,不该那样。 他不肯向沈逝川展现出一丝软弱,就是为了要沈逝川知道他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他不是一个没了沈逝川就活不下去的人。 所以他不该和沈逝川有任何关联,更别说吃沈逝川给他剥的蛋,这样下去,只会让他和沈逝川产生更多交集。 师兄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知道他不愿意,不强迫他,也不为难他。 他也该是个有分寸的人。 郁流光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倒了一杯水喝。 昨日一念之差,使得前功尽弃,他现下简直想掐死自己。 饮完那杯水,郁流光才留心到窗外飘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像银线洒落大地,泛着潮意。 落雨了。 许是秋雨,许是晚夏的苟延残喘。 郁流光没见过幻境里下雨,打开房门,便看见沈逝川在给鸡舍披什么东西。 草棚是不能全避雨的。 郁流光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那样,但猜也猜到和鸡蛋脱不了干系。 他站在门口看沈逝川,过了小会儿,出声道:“……别披了。” 沈逝川转过来看他,眉目清浅,在雨幕中像浸水的玉髓。 “养着它没有用,你吃不了,我也吃不了。”郁流光将手扶在门上。 天际响了惊雷,大约是要下急雨了。 “师兄。”他阖上门,微声说,“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