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从没偷过无尘派的师,贡献点也是用他的,他们行得端坐得正,无畏于那些风言风语。 但后来流言蜚语渐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不再与郁流光频繁接触,以免郁流光活在他影子下,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到底郁流光才十五岁,万一有哪里想不开,岂不是他亲自在他满目疮痍的心上又捅一刀? 沈逝川重新投身到无尘派斩邪除恶的事情中,一去便是数月,回无尘派的次数愈来愈少,见郁流光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有时他看见郁流光躲在树后面偷偷看他,和在凡间一样,待他视线投过去,郁流光又躲起来,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郁流光也在刻意躲着他,沈逝川清楚。 大概人言的确是可畏的吧——只是他们说郁流光因他的疏离而钻牛角尖,变得阴暗、变得偏执、变得嫉妒。 沈逝川是不信的。 在他不多的记忆里,郁流光的眼睛始终是很清澈的,像一汪盛月的湖泊。 他要亲眼见见郁流光,问郁流光是不是真的对无尘派有恨,对他有恨。 沈逝川停在沧海门山脚,对几名守山弟子抱剑行礼:“无尘派沈逝川,想见我师弟一面,烦请诸位通传开路。” 郁流光听到沈逝川来的消息,笔都没握稳,一道丑陋的墨污杵在纸上,差点将他誊好的整张纸都报废。 阿丹在旁边尖叫:“你师兄来啦!我就说他会来接你的!快,快去啊小郁!别抄了!!!” 郁流光慌张地左顾右盼,生怕下一秒沈逝川就出现在跟前,又想到沧海门无论如何是不会把沈逝川带到这儿来的——这屋子如此腌臜秽乱,怎么能让持若剑君入内? 阿丹拉着他的手要把他向外扯,郁流光紧紧绷着脸,墨笔还握在手里,把宣纸划得更脏。 “不……”他从唇缝中挤出一个字,“我不能让,让他看见。” 他丹田已破,元阳尽毁,浑身都是他人浓白浊精,洗再多遍也掩不去那股味道,他如今是他师兄最厌恶看见的下三滥之人,怎么能污他师兄眼睛? 郁流光不可控制地发抖,阿丹察觉不对的时候,他正哆嗦着嘴唇,脸色苍白,仿佛冬日刚从冰水里捞起来。 阿丹险些吓出好歹,急忙拍他的脸:“没事的,没事的!” 她安慰他,“他都知道你是炉鼎,还愿意来找你,他怎么会不想看见你呢?我们郁小绵是世界上最好的,没关系,不要怕,你难道不想见见你师兄吗?” 郁流光终于在她的安抚中冷静下来,眼里全是眼泪,唇缝翕合,最后说:“……想。” 他想见沈逝川。 什么都不怕,只要能见到沈逝川,看沈逝川伤势如何,面色怎样,瘦没瘦,好不好。 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郁流光喉头滚动,咽下因紧张分泌出的唾液,在阿丹的指引下走到沈逝川所在的偏厅。 沈逝川一个人坐在里面,没有无尘派的弟子敢上前去,他也没有叫来弟子闲聊,就这样在座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着,白水鉴心在他旁边桌上,向外一丝一丝散出寒气。 看见他进来,沈逝川抬起眼。 他们对视一刻,沈逝川轻声问:“流光。” “你对我……有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