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些惊人骇俗的话说出来,也会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恶毒,郁流光稍稍敛着睫:“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沈逝川看了他许久,才站起来,不置一词离开。 眼帘余光映见他背影消失,直至再也看不见身影,郁流光才像垮掉一样窝下身,伏在床上。 这种昨夜还在水rujiao融,今天就残忍分离,谁都有点受不了,何况沈逝川还是铁树开花姑娘上轿第一回,落差更不需言。 郁流光以为自己提前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伤心欲绝,可真到屋里空荡荡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才觉得那种情绪不是尖锐绝望的。 是一种很潮湿的、钝钝的涩楚。 心脏像是被一块湿透的纱布缠住了,粗糙的纱布捂得心rou涨红,却不令人痛不欲生,只有孤寂感罩下来,使人喘不上气。 郁流光在床上四肢冰凉,抖了很久,才看见自己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打湿一片被褥,不受控制滚滚而落,明明他想他师兄离开想得不得了,可是当“失去”真正来临的时候,郁流光还是承受不了这种别离。 就算他和沈逝川只短短一起生活了月余,可那是一个月。 他师兄当初回宗不理他,到他忍不住跑上点名台去找他,也不过漫长的一个月。 恰逢风吹过窗,剑穗随风飘动,郁流光抬起头,再也没忍住,呜咽出声。 反正也没人听见,这方天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抱膝坐在床上,想外面鸡舍是师兄搭的呢,怎么办?房屋师兄也为他修缮过,窗棂格上的花纹是师兄与他一同雕的,外面还做了矮凳、竖了小篱,屋后还接了几丛栀子…… 他要一个人在这里过下去了。 郁流光颤着肩,吸着气,低低地哭着,突然听到什么动静,恍神地把头抬起来。 沈逝川站在门外,怀里抱着捆柴,轻扫他一眼,又别开眼睛,不去看他狼狈的哭相。 沈逝川垂眼看手中的柴,声音轻轻的:“……我烧了水,不要沐浴吗?” “……”郁流光“呜”了声,哽咽了。 他兀地哭得更厉害,脑袋都藏到了膝盖里:“为什么……不要……呜呜……师、呜……” 沈逝川看他窝囊地缩起来,哭得要背气了,微叹声,放下手里的柴,走到屋里去。 他蹭抚郁流光的发丝,把他脸抬起来,指尖在那张挂满泪痕的脸蛋上蹭蹭。 擦掉郁流光眼角的泪,沈逝川低下身来亲亲他,低声说:“流光,不哭了。” 昨天夜里荒唐完郁流光晕了过去,沈逝川只用灵力给他清理过,没有折腾着帮他沐浴。 郁流光坐在浴桶里,还是那副蜷膝的姿势,却靠在沈逝川身上。 沈逝川给他梳发,把他乱糟糟的头发都捋得顺顺的,一边说:“苍生苦楚,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有些事不该我去管。” 他也是要修炼、睡觉,有自己生活的。有的事遇见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也不至什么事都要上赶着揽在身上。 否则光是管来管去,就要蹉跎一生了,况论人心叵测,根本管不过来呢? 郁流光下巴搁在膝盖上,呆呆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师兄没有一走了之,他应该高兴吗? 掏心眼子说,郁流光看见沈逝川那一刻是很开心的,他觉得自己不用再孤零零活在这里,任肆意生长的林草埋没。 可缓过神来,心里又不停打鼓——可以吗?真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