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再受折磨,才和你说这些。” “你不会是那样……贪生怕死的人。” 我不是那样贪生怕死的人。郁流光把这句话想了一遍。 他其实并不是不怕死,但他不怕为了沈逝川而死。他的命是沈逝川给的,是沈逝川给他新生,他不害怕。 可贪生吗?大约也不是吧。 郁流光没有觉得自己的命有多珍贵、有多不想死,他只是舍不得沈逝川。他不想看不见沈逝川,不想得不到师兄偶尔投来的一瞥。 师兄教他写字、教他练剑、教他读书、教他做人的道理……只是他太笨了,他总是难以完成师兄布下的课业,就算多挥一千次、一万次剑还是悟不到什么是剑意,剑锋也裹不满灵力,师兄后来不愿意理他也是应该的。 可师兄还是会给他带栀子糕,不是吗? 他只要一点点爱,就能够活下去了,郁流光是因沈逝川而活着的,他的世界也只有沈逝川。 君子守节死义。 郁流光把这句话似咀嚼一样,在心里过了几遍,忽然明白了。 他没有错在做沧海门的炉鼎,没有错在对师兄说谎——错在苟且偷生,错在成为炉鼎还欢天喜地地活着,错在愧对了师兄对他数年的谆谆教诲。 他忽然就明白了。是他没有死在听闻师兄醒来的那一刻,所以才惹来师兄不快。 郁流光一生笨拙,想不出宁为玉碎的大道理,却在这时忽然开了窍,拼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真切存了死志。 他也只能这样想,因为唯有自己的生死,是他唯一能改变的事。 郁流光发起抖,从床边站起来,继而视线越过白知秋,看见了角落里的炼丹炉。 那丹炉十分巨大,已称得上是个鼎,东西南北四角都呈花般散开状雕刻着石制火焰。 火焰有角,若石角撞进头颅,他没有修为,很快就会死掉,但那样,师兄就不会讨厌他了。 郁流光找回力气,就要一头在丹炉上撞死时,一股朔风突然从身后传来。白知秋拿灵力拽住他,惊慌地一把把他扯了回去。 “你——!”白知秋“你”了下,没接出下文,嘴唇绷得紧紧的,拽住郁流光的手也哆嗦起来。 他没想到郁流光能这么决绝、这么果断。 郁流光真的为了沈逝川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吗?哪怕他留句遗言呢? 白知秋想到从自己进来开始,郁流光就没说过什么话,不由得回忆起上次透过窗户看见的郁流光的惨状,有点忽悠不下去了。 他原本打算骗得郁流光主动去死——他也确实这样做了。白知秋知道郁流光肯为了沈逝川去做炉鼎,肯定是重视沈逝川极了。他这会儿正心神恍惚,只要他稍稍引导,郁流光就会心甘情愿自杀。 倘若郁流光死了,沧海门就是害死一个为救师兄不惜牺牲自己的至情至纯之人。这么大一口黑锅,用屁股想都知道沧海门肯定宁愿说郁流光是个大叛徒,也不会承认郁流光品行端正,自己只需要和沧海门的高层见上一面,以他小妖君的身份,再许诺一些利益,他们很快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