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运的丝线总会突然收紧，将他拽入琐碎的日常。

    陆陨并不擅长回头看，他的轨迹是一直向前的，一次次挫败早已让他精疲力尽。

    于是他不再执着过往，因为陆凛走在前面，稍稍抬头就能看见。有哥在，他不会彷徨，也不知道什么叫迷茫，追寻着哥哥的走过的路，就能迎着光，迎着热烈的未来，向明天走去。

    陆陨是个极好满足的人，物欲不高，食欲不强，给他半块馒头一个陆凛，他就能心满意足。

    他的未来，陆凛会一直在，这就够了。

    “哥，今晚能zuoai吗？”陆陨闭着眼懒洋洋的问。

    “这是想好玩什么了？”陆凛的尾调被笑声染成了浸着蜜的丝绒。

    起初，陆陨以为那声低笑是引擎的震颤，直到他猛然抬头，看见陆凛唇角扬起的弧度。尾音漫过中控台的香薰，此时，才惊觉。原来雪松香混着哥哥的笑，能这样蚀骨。

    陆陨灼热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男人眉骨的冷冽弧度，喉结不自觉滚动：“没有，就是想做。”

    喉间溢出的声音像是被揉碎的梦呓，甚至连呼吸都凝成了具象的贪恋。

    “好。”陆凛说。

    听见回答，陆陨猛地撑起身盯着陆凛的侧脸，说：“什么叫好做还是不做，倒是给我个准信儿啊。”

    他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老爱跟他玩文字游戏，陆陨是真被整怕了。

    轮胎碾过巷口细碎的石子，后视镜里，往来的车辆被抛在身后，这条藏在老城区褶皱里的巷子，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车头探进两堵斑驳的灰墙之间，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的手绘招牌——“老杜面馆”四个字被爬山虎吃了半边。

    “好的意思就是可以考虑。”车尾贴近歪脖子老槐树后，陆凛拉起手刹。

    门把手沁着薄凉，指尖刚触到边缘，“咔哒”一声轻响，车门便缓缓敞开。

    哥哥的身影已经迈上青石板台阶，陆陨踩住鞋底蹭掉沾着的碎石子，轻轻关上门后，小跑两步追上去。

    “那就是看我表现的意思呗。”陆陨特意错开半米，低头踩着陆凛的影子往前走。

    推开面馆的门，蒸腾的热气卷带着浓郁的面汤味扑面而来。

    尽管早就已经过了饭点，四方小桌也仍旧拼得满满当当。红漆被磨得发亮，老板娘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里端着白瓷碗，瓷勺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慢点儿烫！加醋自己拿啊！”

    老板娘踮着脚往炉子里添了块蜂窝煤，火苗窜起来。她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时，发梢沾着的面粉簌簌掉在围裙上。正对上推门进来的兄弟俩。

    “呦！小陆又带弟弟来啦？老规矩？”老板娘眼睛顿时弯沉月牙。

    “周姨，我再加个溏心蛋！”陆陨也朝着人笑。

    陆凛则是点了点头，伸手揉乱了他翘起的发顶。对灶台扬声说：“还是老样子。”

    话音未落，陆陨就已经攥着他的袖口往角落跑。

    桌面上还留着上一拨客人擦过的水痕，陆陨利落地抽出两双筷子，又从消毒柜里摸出两只白瓷勺。

    陆凛顺手把湿纸巾推到弟弟面前，指节敲了敲桌面：“先擦手。”

    “噢……”陆陨哼哼两声表示抗议，却还是乖乖用纸仔仔细细地把手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