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低沉的声线裹着笑意漫进耳蜗。

    笑声浅浅的，转瞬即逝，陆陨还没来得及捉住，就整个散去。

    “哥……我的助听器。”陆陨跪趴在床上。

    陆凛的手在他后腰上游走，带起的酥麻感突然炸开，陆陨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他听见陆凛的声音了，就像揉碎的风从耳朵边刮过去，不着痕迹。

    “帮我拿一下，哥，我听不清。”

    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陆陨胳膊微微发颤地撑起身子，凌乱的发丝垂落额前。

    扭过头，腰部带动着身躯侧倒下，脊背压陷了蓬松的被褥，伴随着一声带着倦意的轻叹，他伸手去摸助听器。

    手指刚触到冰凉的柜沿上，正要发力把助听器勾过来，突然一阵阴影笼罩下来。

    “今天晚上不带。”陆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话落在耳边变成了带着温度的训诫，却又有叫人想要沉溺其中的柔软，“是我太久没管你了，还是你永远不长记性。”

    “我错了，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听不见你的声我难受。”他用另一只手去拉陆凛，嘴角还挂着讨好的笑。

    “你知道自己哪错了？”陆凛垂眸盯着他。

    陆陨显然是不知道，耍赖撒泼只是他一贯逃避惩罚的方法。

    陆凛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气，浴巾围在跨上，耻骨裸露在外面：“哥是不是说过不准用凉水。”

    他哥不准他冲凉，但每回他问为什么的时候陆凛都拿他身体不好当饰词来捂他的嘴。

    “……哪有那么身娇体弱，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冲个凉水澡不是很正常吗。”陆陨嘀咕。

    “下面长着个sao逼也算男人？”陆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漫出来的，含混又散漫，既不像平日里宠溺的轻笑，也不是生气时的冷笑。

    陆陨有点捉摸不透。

    其实他也从来都没有琢磨透过他哥，陆凛这个人就像一团黑乎乎的糯米团，没人知道他里头裹着什么馅料，因为吃进嘴里就再也张不开嘴吐出去了，强势又专横。

    从小陆陨就被哥哥当男孩儿养，吃穿用玩以及认知教育全部都按照男性标准，细腻的情感既是一种天赋也是由生长环境凝聚成的象征，而作为“男性”的陆陨是被期望压抑情感的，于是他不再拥有感知哥哥情绪的能力。

    总有人掰着指头说这世上人分两种，男人和女人。

    只是男人跟女人这俩字贴得太严实，把人都捂出了霉斑，人又总爱把自己关在封着口的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