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消散在此起彼伏的吸面声中了。 塑料瓶的凉意从掌心漫上来,陆凛递水时指尖擦过他的虎口。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带着无奈的叮嘱在两人之间凝成层朦胧的白雾。 陆陨偏过头灌下半瓶凉水,喉结剧烈滚动着压下舌根火辣辣的疼。 “我行。”他的声音被咀嚼声碾得含糊,,却依旧梗着脖子又夹起裹满辣椒面的面条。 发梢垂下来挡住了泛红的眼角,鼻尖也沁起一层薄汗。像小时候偷穿大人鞋子的小孩儿,明明踉跄着却非要昂着头说自己走得稳当,不用人扶。 瓷碗见底时,陆陨的肚子被面汤和凉水压得发胀,连打个饱嗝都带着辣椒的冲劲。 水瓶在掌心转了两圈,最后半瓶水咕咚下肚,水珠顺着嘴角滑进衣领。 陆凛默默把餐巾纸往他面前放,指节在上面扣了扣:“差不多行了。” 他对饥饱感不怎么敏感,甚至可以说相当迟钝。正常人在饥饿时会频繁产生进食的想法,吃撑了胃部也会有明显的胀饱感。 但陆陨在身体哪怕已经饥饿到出现乏力、手抖和眩晕也只想着自己是不是最近忙昏头也没有想起人应该要有进食的欲望,不是故意的,是他真的忘记自己还需要吃饭这回事了。而在他吃饱后,却难以感知饱腹感,因为没有正常人那种在吃到撑后的不适感,所以会毫无节制的进食。 这时,哥哥就会来提醒他该吃饭,告诉他该停下来了。 像牵引着他的锁链一样。 “周姨,下回还来!”他喊道,声音在挂满油渍的塑料门帘间撞出回响。 周香梅擦着围裙从后厨探出头来,眼角笑出鱼尾纹来:“慢走啊!” 陆凛已经替他掀开门帘。 出了门,盛夏的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晃荡在青石板路上。 陆陨踢着路边的石子,突然想起一瞬,是小时候哥哥背着他回家。也是这样踩着风,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歪斜的剪影,陆凛的后背硌得他生疼,却依旧紧紧搂着那道并不宽厚的肩膀。石板路坑坑洼洼,走在上面把他颠得咯咯直笑。 那个家是一个破破小小的房子,那座小平房在暮色里缩成灰扑扑的方块,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砖块,想结痂的伤疤。 哥哥把他轻轻放在掉了漆的木床上,窗户上褪色的福字落下一角。 “嘿嘿,哥,今天的面真好吃。”他趴在床上的朝他笑。 陆凛蹲在把脏衣服一件件收进铁盆里,盆里的衣服,尺码一看就知道是陆陨的,细密的针脚工整如新,布料挺括得像是刚从商场橱柜取下来。 但他自己穿的那身衣服洗得已经发白了,领口磨出参差不齐的毛边。 “下周再带你去。” 那时候的陆凛有17岁吗? 陆陨快走了两步蹭到哥哥身边:“哥,咱们以前也在老城区住过吗?那种墙皮都快掉干净的老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