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透明的城堡
着方圆坐在咖啡馆门口的长椅上,两人并肩无言,手中香烟的火星时明时暗。 “有你真好。”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方圆眼中的水光似有若无。 “怎么突然向我表白?”许是那句话过于突然,何与一边愣神一边笑出了声。 “以前……以前难受的时候,我总会在纸上写「知足常乐」,但写再多也无法真的说服自己。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怨气很重的人,我一直都觉得。” “我没有办法知足,因为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过,爸妈的事情也好,刚刚你听到的学校里的事情也好,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但所有人都在要求我懂事,要求我T谅,要求我宽容大度。但我也……很可怜的,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我去T谅。”她有些哽咽。承认自己的脆弱耗费了她许多勇气。 “我觉得我的童年里,有规训,有责任,有妥协,有T谅,有换位思考,有学着做个懂事的大人,有不给别人添麻烦,有考上个好学校为学校、为家里人争光……这是他们希望我做到的,我觉得我有做得很好,你觉得呢?”方圆苦涩地笑,“我从前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到成年,到中年,到很久……但我越长大越知道,恐怕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学会,并且哪怕错过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人能够教会过去的我了,我依然需要自己教会自己,才能过好一生。” “是Ai。你需要学会Ai和被Ai。但你不是一个人,你现在有我了。”何与截断了方圆的话,笃定又温柔。 “是,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很特别,我看不透你。大多数人在我眼中是透明的,他们一个表情或是一句话,我就知道他们的弱点或是他们在图我什么。但我看不透你。” “你刚刚跟我说了这么多,让我更了解你了一些。对于这些人这些事,你怨恨过,假装过,忍耐过,这倒是让我觉得你终于像个活生生的人了——但,你始终知道这些并非正解,这很难得。人嘛,总是很容易因为脆弱而自我放纵和颠倒黑白,说白了都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譬如我,譬如你爸妈。但你没有,你痛苦是因为你始终在自我拉扯。我其实很想问你,你为什么不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不能连我都欺骗我自己?” “嗯……你确实很特别。很多人自卑,很多人自信,也有很多人自大,但是很少人像你一样……你的自我始终被圈得紧紧的,从来没被打磨过,甚至没被发现过。但我总有一种感觉,你内在的自我很g净,很坚定。”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没有自我。” “你有的。任何人都有自我。你只是……需要发现它。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句关于「窠臼」的话?” 「你就那么喜欢你的窠臼吗?」 “记得。” “我当时那句话有点太难听了,你别介意。你就像是给自己的四面八方垒起了又高又厚的城墙,你这么多年来在做的,无非就是不断地加厚、加宽它们,因为你恐惧,你害怕这个世界会伤害你。某种意义上,你的造墙技术一流。但是,你的城堡没有天花板,所以风雨来临时,你的城墙一点用都没有,依然是风吹雨淋。”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我的城堡加个天花板?” “不是。就算加上了天花板,就算建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城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