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微】
一张呆呆的脸——被扯到变形、显得有点丑。我第一次从他人瞳中见到自己的身影,意外地清晰,正在对拍掉那只手犹豫不决时,莱欧斯利开口了。 他说:“不用找医生,你抱我一会就好了。” 我第一次知道拥抱有这么神奇的疗效,但还是听从了。哪怕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最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干净味道,像刚下过的雨的泥土味,带着些不明显的腥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问:“要抱多久?” 莱欧斯利贴上我的脸:“再抱一会。” 枫丹叫彼特的人十个里面要有八个。我对面前这个有着一头粽色卷发的青年男性并没什么独特印象。枫丹人五官深邃,他有着张平凡的脸,混进人群里就再难以分辨出区别。 但彼特曾出现在地下赛场。梅洛彼得堡看不出时间,只有老旧的灯光昏黄打下来,好像一场百年前的电影。或许对比于地面上,梅洛彼得堡的时间早已停留在过去。卡壳的钟表无法再击出太阳升起的声音,发锈的指针一碰就会落下。这场老旧剧目的主角是莱欧斯利。 他被众人拥簇在中央位置。没办法的,莱欧斯利是主角。而被挤出众人之外的就是配角,彼特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家伙,他连讨好都排不上号,甚至还因为跑得慢被看守抓过一次。偏瘦弱的身躯被堵在人墙外面进退不得、急得原地踌躇的模样太过可怜,以至于我对他有了点印象。也就这点印象了。 所以我对他的邀请很困惑。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着两个看守的时候就更困惑了。 这是典狱长第二次邀请我。第一次只是句传话,第二次就郑重得多——他甚至穿上了那具颇为正式的皮衣,上面挂着些金色徽章,敲起来有好听的响。见到我们时,典狱长斜起那双刻薄的眼睛,带着些不怀好意的腔调:“我没想着对你出手的,小姐,还好我心良善,您仍有向往光明的机会。” 我不知道这是哪辈子遗留下来的古老用语,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和彼特被安排在一起,在地下赛事的二层,正好在典狱长的对面。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层厚厚的幕布,隔绝了灯光,身后的看守们连呼吸声都很小,一切被隐在黑暗里。就在这时,彼特突然开口了。 他颤颤巍巍的,明明有椅子却不愿坐下,固执地攀着栏杆:“别怪我。” 没有人阻止他,看守们宛若未闻。这死寂一般的沉默似乎给了彼特不少勇气,以至于他握着铁扶手站稳了:“我有孩子……她才那么小,三岁,还有我的妻子,她们都在等我回去……” 我静静看他。看一个男人渐渐完成自我说服,无人参与的剧目是开篇序幕。这是他的独角戏:“我不能一直浪费在这里。” 幕布渐渐被拉开,灯光刺了进来。我第一次觉得那颗老旧灯泡可以如此用力工作,晃得人不得不眯起眼。在满目明亮中,我仍捕捉到了彼特挥舞的手臂、如此浮夸的表演,他是三流演员。那条纤细、白得透光的皮rou逆着光的方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猛得顿在空中。 竖起的食指指向一个人,那人在舞台中央,有着狼般的眼睛。 1 “都是他的错,”那个软弱的声音抖着,喊到最后破了调,“都是他的错!” 莱欧斯利很是淡漠地瞅过来。他没看彼特,反倒轻飘飘从我身上掠过去。 我心跳为此停了一瞬。就好像第一次在地下管道见到他那样。 数不清的手臂举起来。发灰的、深色的、布满伤疤的,带着油污的,没办法像挑选艺术品那样去看这些人的手臂,过去审判庭宣布的罪不止简单落在纸上,还会慢慢爬进麻木疲惫的眼睛。简单的海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