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2020,她
被刻在上头,是到那一刻,我才有了一切已是定局的实感。 而灵堂里,在帮父亲烧纸钱的二哥,看了我眼,便跟我说,让我不要待在这,跟大哥去礼仪社。 手抹过脸上Sh润,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在经历撕心裂肺的哀恸时,泪水会不听使唤的流,甚至无声的流,因已想不起该怎麽发出声音。 「小安回来了,那老三什麽时候回来?」礼仪社的服务人员去拿另一份说明书时,桌边的母亲问大哥。 「老三说他有个专案走不开,下午从新竹上来。」大哥回应母亲。 说着,他看向门边的我,「小安,打个电话给你三哥,问他几点的车。」 「嗯。」我应了声,从包包中取出手机,没有回头便往街上走,「我打完电话回来。」 因为能打这通电话而短暂离开,让我松了口气,说不出原因,我只知道我不想跟大哥和母亲相处太久。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喂?」在当电脑工程师的三哥声音,疲累的从电话另头传来,「小安,我很快回去。」 「大哥问你几点的车?」我开口。 「三点半的高铁,我订好票了。」 「好。」 挂上电话,三哥疲惫的声音消失在耳际,炙热的yAn光下,所有的一切都变的模糊。 殡仪馆邻近郊区,来来往往许多往工业区开的大卡车,带起漫天砂石。 握着手机的我,一度站在路边,没有离开,彷佛,这里的时空是另一个时空,我待在这里,便再不用回去属於我的时空。 街边的槟榔摊,生意很好,大卡车几度从我面前开过,在摊位前方停下,小姐走上,问车上的司机,五十?一百? 摊里的老小姐听着广播,广播声唧唧喳喳的,被大卡车开走後的震动,g扰了收讯。 几台大卡车的车里,则放着耳熟能详的台语歌,唱着江蕙、h乙玲或者伍佰,还有几台的乐声特别摇滚,里面放的都是电音舞曲。 听着那些不住传来的歌声与广播声,我想起了一首老歌。 父亲很喜欢的一首老歌。 「It’snowornever」。十多年前,我考上一所不错的私立高中,但离家有点距离,父亲每天早上载我去上学时,车上,常常放着这首歌。 这首歌,也是沉默寡言的他,少数会开口唱的歌之一。 「Tomorrowwillbetoote……」 「It''''snowornever,mylovewon''''twait……」 这麽多年来,我一直记得他唱起这首歌时,严肃眉宇间透露的难得笑意。 也记得,我第一次跟他一起唱完这首歌时,他看向我的模样,彷佛我们两个有了一个专属於我们的秘密。 It’snowornever. 我思绪间,一台卡车从我面前开过,在槟榔摊前停下,车上放着的是伍佰,车里的司机对小姐喊要一百块的槟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