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伊tsi
只知道村里的人说以前被日本人叫去南洋做兵的,後来都没回来。也许金门是在南洋?那麽南洋又是在叨位、离这里多远? 学校的老师从来没回答过伊的问题。 所有的疑惑都被音乐课上教的那首歌带过: 哥哥爸爸真伟大,名誉照我家, 为国去剿匪,当兵笑哈哈。 走吧!走吧!哥哥爸爸,家事不用您牵挂, 只要我长大,只要我长大── 但伊何时能够长大?怎样才算是长大?又或者是伊已经算是长大了,阿爸才会被找去金门做兵? 唯一肯定的是,阿爸准备出发去金门的那天并没有笑哈哈。 至於剿匪何时才能结束,更是一个不能得到解答的疑问。 「诶诶诶!遮今嘛系阮家的地,囝仔人莫四界抛抛走!」 伊急忙停下脚步,思绪也跟着停滞。 只见一位戴着斗笠的男人在田中央──或说,本应该是田的中央,对着伊喊道。这是伊一直以来习惯穿越的小径,这块在满山的梯田中算是平坦的耕地四周也是伊从小玩耍到大的游乐区。 伊没有多做回应,掉头跑回原本的埂上。 「一句失礼都呒晓讲喔?」 男人在身後继续碎念,但伊不懂为何那块田地,现在变成了别人家的土地。说是田,其实也因为男人身旁橘hsE的机械而看不出原貌,只是一片荒芜的黑褐sE泥地。 伊知道他是阿公朋友的儿子,但伊从小就不喜欢他。尤其是从大伯口中知道他们家的田,大多是阿公让渡过去的。 伊家里的田地,已经没剩多少了。 以前来家里斗参仝的田佃,伊阿公的田也全部在某一天变成他们的地。学校的老师用着全村人都听不懂的腔调跟伊解释,这叫「耕者有其田」,但伊阿公跟大伯仔与阿爸,才三个人是要怎麽耕这半片山坡的梯田呢? 所以才让能够耕田的人自己有田,这是政府的德政啊。 老师如此回答伊的提问。但却让伊越发困惑:但那本来是阮家的田啊? 少了田佃每年缴的佃租,大伯只能在街上顶了一家店舖卖布匹。阿公曾说那块平坦的耕地,之後要给大伯跟阿爸起厝盖工厂,将来好做生意。 然而那天晚上之後,这块被众多小山丘环抱着的耕田,也变成了那个男人的阿爸,伊称为添旺伯公的地。 伊从小就不喜欢添旺伯公。也不喜欢他的儿子。 村里的人也不喜欢他们。但新来的老胡仔警却好像经常跟添旺伯公往来。 於是那个晚上也是阿公同添旺伯公一起去市区。 回来之後不久,堂哥Yoshi兄也回来了,但却再也没有离开大伯家的房门。 阿公也再没从床上起身。 这片耕地则被添旺伯公夷平了春天刚cHa下的秧苗。 伊奔跑的步伐缓了下来。前一阵子铺了上点仔胶的道路虽然不像田径那般有碎石扎脚,却被盛夏的YAnyAn烧地炙热,甚至沾黏到伊的脚底。 沿着妈祖庙的庙口一直衍伸到港边的马路是这里唯一一处可以买到南北杂货的地方。离庙口不远处的榕树公则是另一个人群汇流的中心。 小时候习以为常的红砖房、土角厝也正一栋栋拆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