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吕?g
海岛就如同曾经途经的千年古都或是山嘎啦一样,只是暂时的落脚处,不久就能带着她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直到,第二个五年过去了。 透过在郑州有过一面之缘的北平同乡安排下,他带着她以驻警的身分来到这个村落。 明明在山区却看得到海的聚落。 他总是想着,海上那座小岛礁,离台湾b较近,还是离大陆b较近? 大陆,究竟离这个「万里」有多远? 榕树对面的街上,红砖房的外墙依然漆着白底红字的「毋忘在莒反攻必胜」、「检举匪谍人人有责」,一些当地孩童牙牙学语地唱着童歌: 一二三,到台湾, 台湾有座阿里山; 阿里山,种树木, 明年反攻回大陆。 ──到底还要几个明年? 跟鬼子打仗也没混这麽久,打共匪有什麽难的? 他弹掉烟头,恨恨地往地上踩了踩。 「吕夫人也真好命捏,遇到这麽疼惜家己的丈夫,每隔几天都去店里裁新衫。」 身後的添旺伯看似不经意的一番话,随着搧动的蒲扇在他心中掀起了浪涛。 他也是知道的。她已经不是怀里那个要用蛋h和着口粮喂养的nV童。尽管成长在硝烟底下,她也出落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少nV。他心里更明白,两人的夫妻名义只是一时权宜,等到他完成了那个承诺,安然地带她回老家,他也必须面对有这麽一天的到来。 ──如果不会到来呢? 他猛然地摇了摇头,甩开这个罪恶的念头:委员长说了,反攻必胜。委员长带领我们打赢了鬼子,必然会带领我们剿灭万恶共匪。 委员长带着他与她来到了这座岛上,必然会再带着他们返回大陆。 那麽,就更不该放任她跟这里的人厮混。 尽管公路局开通了柏油路并设了公车站牌,但要从这个村落到市区还是十分不方便。一天只有几班车,一大早出门上市区采买,回来也已经接近h昏。 加上宵禁跟节省油灯,荣吉也只能在隔天早上才能清点昨天买的布匹。 虽然周遭的人总是用怜悯的口吻谈论他们家的事情;「如果鸦片辉仔没有败光家里的田产,Yoshi仔也不用这麽甘苦」──但荣吉并不觉得这值得他人同情。相反地,倘若祖父真的没有把田产拿去换鸦片,可能荣吉也就不会专心在课业、考上在中部的国立大学,或者是沉得住气在寒暑假帮父亲跑腿,搭着公车转火车到市区采买布匹跟洋装。 以往都是靠母亲的手艺将从永乐市场买的布匹裁缝成合身的衣装,不过最近後车头的现成洋装变多了,直接批发成衣也便宜,更重要的是减轻母亲的负担,对荣吉而言是一举数得的时代进步。就像他苦练的国语发音及学习英文一样,都是为了跟上这崭新的时代。 市区里不时能看到白人的身影,转开广播能听到大洋彼岸的流行歌曲,宽广的柏油路面除了嘎嘎作响的三轮车,也渐渐穿梭着反SyAn光的青鸟轿车,小时候被防空Pa0打出黑烟的天空也终於恢复蔚蓝。 而每一次回到老家的聚落,也能见到新的水泥建筑取代了土角厝。尽管老一辈还是哼着那卡西,但小孩唱的儿歌对国语的咬字已经十分清晰。不再有日本兵挨家挨户敲着门要家里的人捐钱捐铁制锅碗,不再听到有谁的儿子被送到南洋一去不回。美国人带来的面粉,也不用再让大家或着难以入口的番薯签吃稀饭。 时代在进步。就像这次批回来的洋装,又有了新的款式。 不过b起洋装,荣吉知道她似乎更喜欢旗袍。她也适合穿旗袍。虽然知道她其实在战乱期间没有好好上过学,然而穿上旗袍的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书卷气质──在荣吉看来,这是新时代与古典最美的集合。 「午安,Yoshi先生。」说人人到,盘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