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6「坏种」
地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又收紧些,有些兴味索然了。小孩儿演技不错,哭给他看却要装作不想哭,鼻涕狼狈地淌下来又吸回去,像是怕破坏演技的完整性,硬是忍住了没用手背抹。 最后还是高启强看不下去,抽出手帕按在他的鼻涕上。质地柔软的高档织物随着男人松手而滑落,朱朝阳忙不迭伸手接住了。 “一条人命算不了什么,阳阳。”高启强叹息,侧目望向少年,目光冷淡:“但是呢,你高叔叔最讨厌别人跟我撒谎,懂吗?” 朱朝阳僵住,嘴唇嗫嚅还想说些什么。右车门响起开锁声,高启强抬手捏揉眉心,言简意赅:“你下车吧。” “高叔叔……”小孩儿还想抵抗,让成年人一个漠然的眼神堵上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车。 他站在路边,手里还攥着高启强给的手帕,对方的车早已绝尘而去。风干的眼泪绷得皮肤发痒,朱朝阳失魂落魄呆立一阵,发软的腿支撑不住身体,终于缓缓蹲下去,又像是被亲鸟抛出巢外的孤雏了。 直到朱朝阳学校放暑假,高启强都再没来过学校。 小礼堂已经竣工,拆掉重改的主构架比之前更为合理,明明面积没有增加,却显得宽敞明亮不少,外形也更趋于现代审美。剩下的工程将在暑假进行,同学们都在期待两个月后的校园能焕然一新。 自从那晚被高启强丢在路边,朱朝阳每日魂不守舍,室友只当他是为期末考试烦心,还好心安慰过几句。警察倒是没有再来,听说那件事已经以意外死亡结案了,实在是快得惊人。 讽刺的是,他的成绩没受什么影响,暑假回老家后去附近的网吧查分,仍然是能拿特等奖学金的水平。母亲很高兴,电话里说今晚早点回来给朱朝阳做一桌好菜,他习惯性装作期待的样子,心里犹豫要不要也告诉高启强,不知道高叔叔如今是否还会为他开心。 犹豫再三,还是发了短信过去。前二十四个小时里他总把一切幻听成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而超过了四十八小时没得到回复,又拼命安慰自己,高叔叔那样的企业家当然日理万机,忙得很。 短信发出去第三天,他差不多已经快要接受高启强对他失望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早上按掉闹钟时却看见熟悉的名字静静躺在收件箱第一条: [不愧是我们阳阳,真厉害。] 06 朱朝阳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热血冲头,这一丁点回应足以支撑他对母亲撒谎又拜托室友串供,以去找同学玩为由坐上去京海的大巴。 他在学校施工地的防护墙上看过承办单位的名字,强盛集团。去网吧里查好地址,也不管高启强到底在不在那里,凭一腔冲动就直接摸了过去。等到了大楼底下才开始踌躇,决定赌一把高叔叔不会就这么把他赶回家,为了显得更加可怜还特意消磨时间到傍晚,才坐在门口的花坛上给高启强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只好隔一阵再打过去,终于被接起来。电话那头有点吵,夹杂着推杯换盏声,高启强似乎在跟人应酬,压低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之前不欢而散的影子:“怎么了,阳阳?我在忙呢。” “没事,我就是……我就是来京海了。您忙的话我就自己逛逛。” “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高启强问。 “我在强盛集团的办公楼下……”朱朝阳说,然后听见高启强似乎被他逗笑了,不知怎么,眼睛有点发热。 “我这会儿走不开,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