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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烟,掰碎一支烟卷嗅了嗅,似乎没有变质。 “我说,我们应该留个出口,不能一次都拿走,营房没地方藏。”他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火柴,于是衔上一支烟,换了好几根火柴才有一根足够干燥的擦亮了。“你怎么想,施瓦伯格?” 火苗裹挟着烟卷前端,莱奥突然不在意这支烟了。一丝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施瓦伯格?” 闸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闭了。最后的气流吹灭了火柴。 【尾声】 阿列克谢度过了糟糕的一天。 他们矿上有人逃走了。没人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工人只是擅自旷工然后消失无踪了。同样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干出这种绝望的蠢事,一个人不可能从这里徒步到达最近的市镇,如果野兽没有杀死他,沼泽也会吞没他。 他一定是在这里待得太久,精神失常了,我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其他工人调侃说。阿列克谢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发生这种事当然是他的失职,上司打来电话大发一通脾气,他们隔着模糊不清的线路互相咆哮。 末了,上司说:你回去休息,阿里克,你太累了,我们都太累了。 如果睡醒就能迎来一个没有折磨的生活,那当然最好不过。阿列克谢对此不抱期望,他知道昼夜交替只是让人无数次、没有悬念地回到这个不会醒的噩梦。 也许他就不该接受这份工作,尽管也不是真的有选择。他对这一切根本毫无头绪,这不是他的志愿,更不是他的专长,只是“安置”。 像遗留在战后的武器,飞机、坦克被拆除引擎,无所适从地停放在军事基地里,等待粉碎或朽坏。被掏出心脏的钢铁巨兽,连疼痛也无法感知。 阿列克谢戴上帽子,离开办公室,怒吼留下的隐隐头痛陪伴他走向住所。 他经过同事们的宿舍,芳尼亚——那个后勤小工——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失魂落魄地望着远方新生的草地。 今天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非要说的话,厨房的鼠洞填好了,也许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现在,他只希望那个绿眼睛魔鬼不要触他霉头。他也不明白,自己的住处为什么会成为令他惮于踏入的龙潭。但这都是他自己造就的,不是吗?他执意要驯服那片神秘的恶意。 施瓦伯格——或阿廖沙——在清理壁炉。天气没那么冷了,阿列克谢对他交代过,白天不要一直烧炉子,浪费煤炭。 他的眼眶还有点红,应该是早上去熏老鼠洞的遗害。他和往常一样严肃、冷漠,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同,嘴角眉梢有难以言说的微妙光彩。 “你笑什么?”阿列克谢忽然说。 “我没有笑。” “不,你笑了,你在撒谎。” 阿列克谢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将他摔在地上。炉膛的焦渣从他手中脱落的铅桶里洒落。 他被按着无法起来,拳头纷纷落在头上、脸上。像被击破了面具,他脸上的笑意在血痕之间竟变得鲜明了。 阿列克谢怔住了,就像被冻结,一只手悬在半空。那是他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过的,美丽而浪漫的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