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和离书

    他算什么呢？

    这些年的如履薄冰，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他究竟为了什么？

    端凌曜对他的爱，竟是这样轻易的就散了。

    八年光阴，不过一瞬间就散了。

    腹中胎儿突然用力地蹬了他一脚，沈穆急喘两声，忽然又想起山上的两个孩子，眼底的泪顿时凝固，他不能……

    他还有孩子。

    就算是为了他的孩子，也要让端凌曜原谅他。他要保护好他的孩子，连忙又挣扎着跪正身子，膝行上前，伸手攥住端凌曜的裤脚，泣声道：

    “因为我害怕…害怕乌公子回来…与您重归于好…我害怕您不要我了…庄主大人…对不起…都是…都是我的错……”

    沈穆颤着嗓子哀求：

    “是我做错了……庄主大人…求求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是……有意陷害乌公子的…对不起…不要因为我…而厌弃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硕大的肚子几乎贴了地，肚皮被胎儿踢得一个接着一个鼓起，沈穆弓着腰跪在端凌曜腿间，道：

    “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能让您消气……我…我去求乌公子原谅…对不起…我去给他下跪…庄主大人…庄主大人……求求您…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庄主大人…求求您……”

    端凌曜没有应答，倒吸一口冷气后，随手抓起桌上的玉碗摔向地，飞溅的碎片划过沈穆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沈穆没有躲，侧头望着那一地冷透了的茶水，一声不吭地爬了过去，跪在那一地碎片上。

    鲜血一点点浸透衣物，沈穆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一般，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喃喃重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端凌曜看着他跪在地上，喉咙间漫出一股血腥气，胸腔更是一阵心绞——

    可他要忍住。

    片刻过后，端凌曜又问：

    “那当年，我在沈家养伤，快要离开之前，寻来的莫家残党也是你引来的？为了什么？逼我娶你？”

    沈穆摇摇头，环着自己的肚子，静静地回答道：

    “不是的…我……嗯……”

    肚皮骤然一紧，肚子里像是有把刀子在搅一般疼得他说不出话来，但他害怕端凌曜觉得自己是刻意为之，强忍剧痛：

    “我…害怕…哈啊…所以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想要弥补…至少不让他们伤害你……”

    “为什么害怕？”端凌曜终于还是忍不住蹲下身子，扶住沈穆的肩膀，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喝道，“为什么？为什么算计我？说啊！”

    方睿明在旁看着，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不显露，道：“庄主大人…夫人腹中还有……”

    “住口！”端凌曜怒喝道，沈穆缩缩脖子，看着他盛怒之下的表情，眼泪又不禁落了下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他害怕沈家、害怕沈予辛的狎玩，更害怕沈予辛知道了之后……挖了爹爹的墓。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逃离沈家，而端凌曜，就是他的救命绳索。

    「倘若今日的事被外人知道了，就等着你那被千人骑、万人踏的爹，挫骨扬灰吧！」

    沈穆痛苦地摇摇头，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能说。

    也不敢说。

    他怕端凌曜觉得他脏。

    端凌曜久久凝视着面前的沈穆，摁下心头想要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欲望，从怀里夹出一张纸来，扔到了沈穆面